玉牌坠入火油的刹那,凌惊鸿动了。
袖中三枚银针疾射而出,精准插入井口四周的铜纹凹槽。针尖触底瞬间,刺耳的摩擦声骤然响起,那股即将凝聚成形的黑气被硬生生的打断了,龙脉井底的异响也随之戛然而止。
玉牌并未落入井中,而是砸进旁边的火堆,火焰猛然蹿升起来,映得石室一片通红。
慕容斯脸色一变,立刻转头望向柱后的阴影。
凌惊鸿已缓步走出来,指尖翻飞,六根银针接连没入地面。她快步移至石室左侧,依照九宫之位布阵。银针扎入石面,地面悄然浮现出细密的光丝,交织成网格,将周玄夜牢牢护住。
黑雾忽然翻涌。
南诏巫师自人群中踏出,双臂展开,口中吟诵起古老的咒语。声音低沉沙哑,一字一句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。他脸上血痕随唇齿开合而扭曲,双眼泛白,瞳孔缩成一点幽光。
地面开始震颤。
六具傀儡破墙而出,身上裹着残破的布条,手持骨笛与铜铃,围成一圈。它们没有眼睛,头颅空洞,却齐刷刷转向凌惊鸿所在的方向。
声响随之而起。
并非乐音,而是刮擦之声,犹如指甲划过铁皮,又似枯骨相撞。这声音直钻耳膜,令人太阳穴突跳不止。黑雾随声旋转,逐渐化作成一个巨大旋涡,狠狠撞向光网屏障。
“砰——”
第一波冲击落下,光丝剧烈震荡。一根银针应声断裂,火星四溅。
凌惊鸿咬住牙,迅速补上两根新针。她的呼吸渐重,额角渗出冷汗,顺着脸颊滑落。这不是寻常邪术,而是以死人魂魄炼化的音煞,专破活人的气机。
周玄夜靠在井沿上,手掌仍紧贴井壁。胸前的黑龙玉滚烫灼人,皮肤下似有异物在游走。他喉头一紧,闷哼出声,嘴角溢出一丝鲜血。
但他未曾松手。
反而用力按得更深。
一缕金气自掌心溢出,顺井壁流入阵眼。光芒虽不耀眼,却炽热异常,与黑雾激烈碰撞。空气扭曲变形,石室温度节节攀升,连呼吸都如同吸入滚烫的蒸汽。
南诏巫师冷笑。
“紫微星现,双生之人必亡。”
他抬手,先指向周玄夜,再缓缓移向凌惊鸿藏身之处。
“你们以为能逃?三十年前那场血祭失败,只因有人将孩子送出。如今二人俱在此地,天门必将开启——而你们,都将葬身于此井。”
凌惊鸿心头一震。
双生必死。
并非杀一留一,而是两人同归于尽,仪式方成。
她终于明白。凤倾城尚在宫中,远水难救近火。眼下唯有她与周玄夜二人,撑不了多久。
可她不能退。
银针阵已然出现裂痕,第二根针微微晃动。她咬破舌尖,将血抹在最后一根银针之上。针染血光,整张光网骤然一闪,勉强稳住阵型。
南诏巫师眼神骤冷。
双手合十,六具傀儡同时举起。骨笛吹出尖锐高音,声浪如刀,直劈屏障中心。
“咔!”
第三根银针断裂。
黑雾趁势涌入,缠上凌惊鸿脚踝。寒意如冰水灌体,刺骨透髓。她猛地抽腿,以针尾一挑,削去半只鞋履。
另一侧,周玄夜颤抖加剧。手臂青筋暴起,几欲炸裂。一口鲜血喷出,落地即化为灰烬。
可他仍在输气。
龙脉井亦随之变化。起初只是低鸣,此刻已开始剧烈震动。井口周围的星图石板纷纷剥落,露出下方暗红色岩层。那色泽宛如干涸之血,又似烧焦的炭烬。
南诏巫师再念咒语,神情愈发癫狂。
每诵一句,石室便震一次。
墙上星图逆向流转,紫微星位置缓缓偏移。头顶投影亦发生变化,原本模糊的星宿轮廓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两条光带,一金一黑,正徐徐靠近。
凌惊鸿看懂了。
那是代表两人命格的命线。一旦交汇,仪式即告完成。
她必须出手。
不能再等。
从袖中取出最后三根银针——这是她保命之物,每一根皆浸染过凤凰之血,可镇阴邪。针身看似寻常,却隐隐泛着微光。
她深吸一口气,准备冲向井口,毁阵断脉。
就在此时,周玄夜忽然抬头。
他睁开了眼,目光却已不同。不再迷茫痛苦,而是清明冷静,仿佛换了一个人。
他松开井沿,缓缓站直身躯。
“你错了。”他的声音沙哑却平稳,“我不是祭品。”
南诏巫师睁眼看他,眉头紧锁。
“我是守门人。”
话音未落,黑龙玉骤然爆发出强光。那光不向外扩散,反向体内收敛。他的皮肤开始发光,血脉化作金色纹路,整个人宛若被点燃。
井底有了回应。
不是龙吟,而是一声叹息。
沉重、遥远,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。
南诏巫师脸色剧变,厉声吼道:“快!打断他!”
六具傀儡转身扑向周玄夜。骨笛声变得尖锐,黑雾凝成利刃,直袭而去。
凌惊鸿毫不犹豫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喜欢凤舞朱阑请大家收藏:(m.2yq.org)凤舞朱阑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