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惊鸿走出地宫时,天已破晓。晨光洒在宫墙上,她未曾驻足。指尖尚存一丝温热,是方才三人气息相连的余韵。那并非错觉,她清楚,有大事将至。
她立于台阶之上,轻轻揉了揉太阳穴。这时,暗探壬疾步奔来,跪地呈上一封密报。
“南诏边境三州昨夜调动两万兵马,粮草源源不断运往黑水谷。”他低声道,“百姓房屋被拆作营帐,许多人被迫迁入山中。”
凌惊鸿展开信纸略一扫视,眉头微蹙。这不似战前部署,倒像某种仪式的准备。她忆起昨夜所见星轨裂痕——西南方向一道深痕横贯天幕,宛如刀刻。
未及开口,一名小太监匆匆跑来,手中捧着一个青布包裹的木匣。
“这是陛下亲封之物,命我亲手交予昭阳殿主。”
凌惊鸿接过,启匣取出一份密折。字迹潦草却熟悉。萧彻惯用左手执笔,笔画歪斜,似醉后所书,内容却至关重要。
“南诏使团近三日七次造访太医院,索要含龙骨粉、朱砂、血珀的药方。最后一次,甚至查问先帝陵寝所用棺木材质。”
她合上木匣,眸光骤冷。
这些药材皆非寻常。龙骨粉取自帝王遗骨研磨而成,血珀需以活人鲜血浸润三年方能凝结。南诏之人,正在搜寻可承载皇室血脉之物。
他们欲行以帝王之血为祭的邪术。
她转身便走,直赴偏殿。
萧彻正倚在软榻上饮酒,手握青瓷壶,衣领微敞,面上带着浅笑。见她进来,未起身,只将酒壶轻搁案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你知道他们在做什么?”她站在殿中,声音清冷。
“略知一二。”他缓缓道,“血星祭,听过吗?”
她未应。
“十年前北狄曾用此术,取太子心头血洒于战旗,一夜连破我军七城。后被前朝司天监打断,主持大巫当场爆体而亡。”他顿了顿,“但此次不同。南诏改了法子,不求胜仗,而是借血祭篡改天命——将紫微星气运移至其国君身上。”
凌惊鸿呼吸微滞。
若真如此,南诏并非意在开战。他们要的是大晋天命崩解:皇帝失德,百官离心,百姓叛乱,自毁根基。
这才是最狠的一招。
“他们需两样东西。”萧彻坐直了些,“一是真正的帝王血脉,二是月圆之夜星轨交汇之时。如今,只差最后一步。”
“所以他们在等。”
“对。等一个合适的人,或……一个合适的时机。”
凌惊鸿转身欲走。
“你要做什么?”
“调兵。”她头也不回,“以冬防演练为名,将禁军精锐布防于皇城四门与太庙周边。同时封锁所有通往南郊山路,尤其黑水谷入口。”
“你不请圣旨?”
“不必。”她回首一瞥,“枢密院有权在紧急时发令。只要我不言备战,无人可阻。”
萧彻轻笑,再举酒壶饮了一口。
“你比我想象中更果决。”
“我不是为你,也不是为朝廷。”她声音极轻,“我只是不愿十年前那一幕重演。”
说罢离去。
风卷起她的披风,掠过门槛。
回到昭阳殿,她立即召来贴身暗卫。
“传令下去,所有在京线人即刻行动。重点盯紧南诏驿馆、太医院后巷,以及城西那片废弃祠堂。凡有人携带红色陶罐出入,立即上报。”
“是。”
“另派两人赶赴北境,将最新布防图交予边军统帅。告知他,若西南有异动,无需等待命令,即刻出兵策应。”
“是否通知凤小姐与周公子?”
“不必。”她摇头,“他们此刻不可被打扰。你只管执行。”
暗卫领命退下。
凌惊鸿走到沙盘前,凝视山川地形。她执一根细棍,在黑水谷处画圈,又沿西南方向划出三条虚线。
那是敌军可能发动的关键点。
可她总觉得不对。
南诏不要土地,亦不求胜利。他们所图,是那一刻——月圆高悬,星轨交汇,大晋气运动摇的瞬间。
她必须赶在那之前,做些什么。
当夜,她换上便装,带两人潜入司天监旧址。
此处早已荒废,唯余倾倒的石碑与半埋土中的铜管。她蹲下身,拂去尘灰,露出一道浅刻痕迹。这是前朝遗留的星轨仪基座,虽损毁,仍可感应天地变动。
她自袖中取出银针,蘸水滴于掌心,闭目默念口诀。
前世记忆翻涌而至。
七日后,危宿再现西南。
月圆之夜,血祭将启。
她睁眼起身。
“回宫。”
一行人连夜返程。
刚入昭阳殿,守卫即来禀报:“南诏使臣午后拜会礼部尚书,愿赔五百匹马、三千斤铁矿,只求尽快签订和约。”
“他还说了什么?”
“他说,南诏国君已将慕容斯囚禁,不日将押送京城谢罪。”
凌惊鸿冷笑。
囚禁?怕是早已焚于祭坛,化作灰烬。
她步入内室,提笔疾书三份应急方案,分装三色信封:红者交禁军统领,蓝者予御林军副将,白者付最信任的暗探首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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