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雾还未散尽,东宫暗道出口的石砖湿漉漉地泛着寒光。凌惊鸿踩上去,鞋底沾了泥水,却未停步,继续前行。凤倾城紧随其后,袖角微动,已将银针悄然收回。周玄夜被两人架着,面色苍白,呼吸微弱,几乎难以察觉。
他们从地底现身之处是东宫偏院的一口废井,平日无人问津。天刚破晓,守卫尚未换班,三人贴着墙根疾行,避开巡逻人影。凌惊鸿脚步沉稳,仿佛方才密室崩塌、利箭袭来的险境从未发生。她手中紧攥着那卷黄布,边角已被汗水浸软。
“他还能撑多久?”凤倾城低声问道,目光扫过周玄夜脖颈处的血管,那里已隐隐泛出青紫。
“药才发作不久,死不了。”凌惊鸿答得平静,“苏婉柔要的是‘死讯’,不是真尸体。”
话音刚落,远处钟声骤起——连敲三下,正是宫中报丧之制。
两人对视一眼,心知事态比预想来得更快。
果然不到一刻钟,宫内已传遍:“太子死了!皇上震怒!全宫穿素服!”
消息如风般扩散,连扫地的宫女都停下手中活计,窃窃私语。有人说太子昨夜还好端端在看奏折,今晨却被发现伏于书案前,七窍无血,面容如生,唯独脉息全无。
“是假死药。”凤倾城冷笑,“宫廷旧方,服下后血脉缓行,形同气绝,可维持三日。”
“她急了。”凌惊鸿立于廊下,望向昭阳宫方向升起的白幡,“慕容斯已被围困,她必须保住他的势力,立个假太子,趁乱掌权。”
“那你打算如何应对?当众揭穿?”
“不。”凌惊鸿摇头,“她要办葬礼,我便让她办。但这场丧事,得哭出些别的东西来。”
她看向凤倾城,眼神清冷而坚定:“你准备好了吗?”
凤倾城自袖中取出一根细长银针,针尾缠着黑线,线头沾着一点红粉。“昨晚已在他人衣领内缝入引蛊丝,只要刺入穴位,反向牵引,蛊虫便会自行归主。”
“记住,时机在诵经第三遍,香烟升腾之时。”
“明白。”
灵堂设于太庙偏殿,白布垂地,烛火摇曳。苏婉柔身穿素服,头上无饰,仅插一支白玉簪,神情哀戚。她亲自上香,跪拜三次,声音颤抖:“殿下仁厚,竟先我而去……此生不得再见,唯愿你在黄泉路上,有佛光照引。”
百官肃立,气氛凝重。几位老臣甚至潸然泪下。太子虽未正式册封,但多年代帝理政,威望极高。如今猝然离世,朝堂顿失支柱。
礼官开始诵经。
凤倾城混在医署人员之中,悄然上前,银针藏于掌心。她行至棺旁,佯装整理香炉,指尖轻弹,银针无声没入周玄夜手腕内关穴。引蛊丝微微一颤,随即隐入衣料。
片刻之后,异变陡生。
苏婉柔正欲举杯祭酒,忽地闷哼一声,手一抖,酒杯坠地碎裂。她捂住脸,指缝间渗出冷汗。
“娘娘?”身旁宫女惊慌失措。
苏婉柔无法言语。她只觉脸上有物爬行,灼痛难忍,仿佛皮肉之下有东西正往脑中钻去。她猛然抬头,望见镜中自己的容颜——左眼角至下巴赫然浮现一道黑线,如蜈蚣蜿蜒,漆黑深陷。
“啊——!”她尖声嘶叫,踉跄后退,撞翻供桌。
全场大乱。
乐声戛然而止,诵经亦停。众人惊骇注视,只见她双目圆睁,疯狂抓挠脸颊,那黑线非但未消,反而迅速蔓延,转瞬覆盖半张面孔,纹路扭曲蠕动,宛如活物。
“妖……妖术!”一位老御史颤抖高呼,“这是巫蛊反噬!”
人群哗然。数名文官当场跪倒,齐声怒喊:“彻查妖妃!还朝廷清明!”
苏婉柔强撑站立,剧痛令她几近崩溃。她张口欲言,却只能发出沙哑低鸣。两名宫女上前搀扶,她猛地挥开,手指直指棺椁方向,唇瓣哆嗦,似要揭露什么,终究未能成声。
就在此刻,凌惊鸿缓步而出。
她未着孝服,亦无悲容,身姿笔直,一步步走向大殿中央。所有目光齐聚于她。
“诸位。”她开口,声音不高,却压下喧嚣,“太子之死,疑点重重。若为天命,我们当哀悼;但若有心人造假夺权,便是欺君之罪,万死难辞。”
她稍顿,自袖中取出那卷黄布,高高举起。
“这是我从东宫密室所得——太子真正的命帖,其上所载生辰八字,与官方登记截然不同。昨日‘亡故’之人,手腕带有南诏印记,体内更存蛊毒。”
群臣再度骚动。
凌惊鸿不待质疑,继续道:“还有一事,诸位或不知情。”她目光投向角落,“凤医正,请呈证据。”
凤倾城上前,双手捧上一份抄录文书,交予司礼监。
凌惊鸿朗声道:“此乃假太子与南诏密盟之约,内容明晰:割让三州之地,换取五千铁骑助其登基。签字画押者,正是现任礼部尚书——慕容斯。”
“轰”地一声,朝堂炸开锅来。
有人怒斥“卖国贼”,有人追问签约时日,数名御史当场摘冠,跪请皇帝彻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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