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风从坑口吹下,裹挟着泥土与铁锈的气息。凌惊鸿立于深坑边缘,脚边是刚出土的第二尊青铜鼎。鼎身斑驳,纹路如蛇般盘绕蜿蜒。她未动分毫,只凝视鼎耳数息,随即抬手示意禁军后退。
众人齐退五步。
此处有异。方才铁锹触到铜器时,地面忽地一震。紧接着,泥土自行隆起,迅速聚成一道身穿龙袍的人影。那影子嘴唇未启,声音却直入脑海:“双生之子,一个是天命,一个是劫数。”话音落罢,身影便如灰烬般被风吹散。
无人言语,连呼吸都悄然放轻。
凌惊鸿垂目看向掌心。先前她伸手探查鼎身时,指尖一阵发麻,仿佛触到了不该触碰之物。此刻那股寒意仍在,顺着臂膀缓缓上爬。
她没有回头,只低声问:“记下了吗?”
身后站着一名青灰长衫女子,袖口沾染朱砂。凤倾城点头,手中握着半张未燃尽的拓纸。“记下了。但这并非原始铭文,而是后人所加。笔迹带煞,像是以血刻成。”
“血?”有人轻声追问。
“非人之血。”凤倾城摇头,“是祭牲之血混入辰砂,涂抹于鼎口并施咒后方能显现。此为前朝大祭司封印预警的秘法。”
坑底寂静无声,唯有土块滑落的细微响动。
凌惊鸿终于迈步而下。靴底踩在湿泥之上,发出沉闷声响。她行至鼎前蹲下,手指悬于鼎腹上方,并未真正触碰。这些纹路她见过——昨夜凤倾城在密室中以朱砂拓出的图案,正与北斗九星方位完全吻合。
“你说九鼎需按星辰布局排列?”
“不止是排列。”凤倾城跃下坑底,站到她身旁,“是要让它们‘活’起来。每一尊鼎对应一颗星,必须在同一时刻被唤醒。否则阵法不成,反会引动地脉反噬。”
“如何唤醒?”
“需有人亲手触碰,且此人须具备相应命格。”凤倾城顿了顿,“比如……双生之子。”
凌惊鸿眸光微闪,未作回应。
这时,坡道上传来脚步声。
周玄夜来了。
他身着常服,外披黑斗篷,脸色比清晨见玉玺时更为苍白。但他步伐稳健,一步一台阶,走到坑边停下,目光扫过地上的青铜鼎,继而落在凌惊鸿身上。
“听说这里出了动静。”
“有些异象。”凌惊鸿起身,“你来得正好。”
周玄夜不多问,直接跳入坑中。他在鼎前站定,伸手握住一只鼎耳。
刹那间,空气骤变。
并非风止,亦非气温下降,而是所有人的影子忽然拉长一寸,仿佛光线被某种存在吞噬。紧接着,鼎身上原本模糊的一道裂痕泛起红光,似有东西正欲破壳而出。
凌惊鸿立即上前半步:“别松手。”
周玄夜咬牙坚持,额角渗汗,手背青筋暴起,却始终牢牢抓住鼎耳不放。
裂痕不断扩大。
一道细如发丝的刻痕自裂缝深处浮现,横贯鼎底。凌惊鸿凑近细看,瞳孔猛然收缩。
那是两个字——
“玄夜”。
剑刻而成,深浅一致,显系同一时间、同一人所留。更诡异的是,痕迹极新——至多不过十日。
“这不可能。”凤倾城低语,“前朝覆灭已近三十年,此鼎埋藏至少二十年,怎可能近日尚有人在其上刻字?”
无人应答。
周玄夜缓缓松开手。鼎身红光褪去,裂痕复原如初,仿佛一切从未发生。但他久久盯着那二字,目光未曾移开。
凌惊鸿后退两步,环视四周。禁军皆低头肃立,无人敢妄动视线。她压低声音问:“谁最先发现这鼎?”
一名年轻校尉上前:“属下……用铁锹铲到硬物,刚扒开泥土便听见一声嗡鸣,随后地面就开始震动。”
“你碰过鼎吗?”
“没有!绝无此事!我只碰了土!”
凌惊鸿点头,不再追问。她转向凤倾城:“你能确定九鼎必须依星位激活?”
“能。”凤倾城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图纸,铺于地面。这是她昨夜根据第一尊鼎纹复原的星图,七颗主星已定位,余下两处空缺。“目前仅寻得两尊鼎,其余七个龙脉点还需逐一排查。但有一点可以肯定——”她指向图中央,“祭坛核心不在皇宫,也不在太庙,而在九鼎围成的圆心位置。唯有九鼎同时响应,大地才会真正开启。”
“何时可试?”
“最快今夜子时。月临中天,北斗正南,乃三十年一遇的‘星临’之刻。错过便需再等三年。”
凌惊鸿沉默片刻,下令道:“封锁现场,严禁任何人进出。调两队亲卫轮值守卫,每半个时辰换岗一次。所有参与挖掘的士兵,登记姓名造册,暂不得离营。”
众人领命。
她转头望向周玄夜:“你信这个预言吗?”
“我不信命。”周玄夜注视着地上的星图,“但我信这两个字不会凭空出现。”
“所以你是承认它与你有关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摇头,“我只知道一件事——若此鼎真是前朝祭器,它本不该认我。因我并非皇族血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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