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快亮了。
同一时刻，皇城东巷的排水口旁，一个乞丐蹲在墙角啃着冷饼。他左手缺了两根手指，右手却灵巧地将一张油纸塞进砖缝。纸上写着：“凌家女与顾公子夜会废坊，提及‘九鼎’，似有所图。”
油纸顺着暗渠滑入密道，半个时辰后，出现在魏府书房的密报匣中。
魏渊尚未起身，心腹已将消息呈上。老人扫了一眼，冷笑：“九鼎？她倒敢想。”提笔写下四字：“密切监视，不要惊动。”又添一句：“查顾府出入记录，重点查昨夜。”
宫城偏殿，灯焰将熄。萧彻坐在案前，指尖拨弄一枚铜钱。太监悄然入内，低声禀报：“东巷来信，凌家女昨夜与顾昀舟会面，提及九鼎。”
萧彻弹指一扬，铜钱飞起，落入香炉。
他嘴角微扬：“九鼎若出，西戎那边……不必急着拒绝了。”提笔写下八字：“暂缓批复，边关军饷。”交给侍从，“送去户部，今日必须盖印。”
火盆中，一张纸卷燃成灰烬，随风飘散。
日头渐高，凌惊鸿回到别院时，丫鬟正在扫地。她走进房间，锁上门，从袖中取出铜牌，置于烛火上烘烤片刻。背面浮现出一行小字：“快活楼·寅字号通路”。
她默记位置，将铜牌放入贴身荷包。
窗外，麻雀啄了两下瓦片，振翅而去。
凌惊鸿坐在床边，解开绷带换药。伤口不深，但须防感染。她涂上药膏，重新包扎，动作娴熟。
桌上的茶还冒着热气，是丫鬟刚送来的。她未饮，只是望着窗外出神。
昨夜之事宛如梦境，但她知道不是。合作已启，脚步已迈。她也清楚——已有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她闭眼，再睁眼时，目光沉静如水。
午时将近，快活楼后门，一切才真正开始。
她站起身，打开衣柜，取出一件灰布外衣。换下华服，系紧腰带，镜中之人俨然成了寻常妇人。
最后看了一眼屋内，她吹灭蜡烛，开门而出。
院子里阳光正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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