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惊鸿踏入树林,脚下枯叶碎裂,发出细微的响声。风拂面而来,夹杂着一股异样的气息,不似雨前的潮湿,反倒透出几分金属般的冷腥。
她没有停步,抬手向后一压。周玄夜立刻贴上左侧树干,背靠树身,手已按在剑柄上。顾昀舟被巴图鲁猛然拽倒,扑进草丛,咬住一片叶子,屏息不敢动弹。巴图鲁单膝跪地,将一根断木横挡身前,目光紧盯前方。
林中寂静得反常。
没有鸟鸣,也没有虫吟,连风掠过树叶的声音都微不可闻。凌惊鸿眯眼扫视地面,发现枯枝断裂处异常整齐,排列成弧形,像是人为布置。她用脚拨开落叶,露出半个脚印——鞋底纹路细密,正是禁军制式战靴所留。
“有埋伏。”她低声说道。
话音未落,三支箭矢破空而至。
并非射人,而是齐齐钉入他们脚前三尺的地面,箭尾颤动,震得落叶轻跳。
紧接着,树影后走出数道人影。共十二人,黑衣蒙面,腰悬双刀,落地无声。为首者抬起左手,将一枚铜哨置于唇边,却并未吹响,只以眼神示意,四面悄然合围。
“散!”凌惊鸿一声低喝,人已向右跃出,刀出半寸,格开迎面劈来的一刀。
周玄夜迎上两人,剑锋直刺逼退左侧敌人,反手一划,击毁对方袖中机关。但他肩伤未愈,动作稍滞,右臂旧伤崩裂,鲜血顺着手腕淌下,浸湿了剑脊。
巴图鲁怒吼一声,挥棍砸向逼近顾昀舟的杀手。那人一闪,袖中激射三枚铁钉,两枚袭胸,一枚直取咽喉。巴图鲁低头翻滚,棍扫起泥叶纷飞,趁势将对方绊倒,起身时已喘息粗重。
顾昀舟蜷缩在树根旁,脸色惨白,双手抱头。一名杀手绕至他身后,刀尖抵住脖颈,正欲下手,忽觉手腕剧痛,兵刃脱手坠地。
是凌惊鸿掷出的石子。
她刚救下顾昀舟,背后风声骤起。三名杀手同时扑来,刀光交错,逼得她连连后退。左脚踩中断枝,借力腾身旋身,刀刃划过一人手臂。那人非但不退,反而欺近一步,另一人趁机扣住她右手,第三把刀已架上她肩头。
“姐!”顾昀舟失声大喊。
周玄夜欲冲上前,却被两人缠住,剑势受制,只能步步后撤。巴图鲁横棍扫击,逼退近敌,可腿伤突发,动作慢了半拍,棍身被一刀斩断,只剩半截握在手中。
就在此时,林中传来极轻的脚步声。
不是自外而入,而是从头顶落下。
一道黑影自树冠跃下,快如鬼魅,落地无声。他右手连点,七人尚未反应,已僵立原地,动弹不得。
凌惊鸿脱困,身形踉跄,勉强站稳。那黑影缓步绕行一圈,逐一轻点,随即退开。十二人应声齐倒,如同割草般整齐。
无人言语。
凌惊鸿仍握着刀,目光紧锁那人。他身披灰袍,面覆黑巾,唯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,平静无波,看不出年岁。
“你是谁?”她问。
对方不答,只从怀中取出一块铜牌,塞入她掌心。铜牌冰凉,触感既不像铜也不似铁,表面刻着一圈蜿蜒纹路,似某种记号。背面有一缺口,形状熟悉,她却一时想不起何处见过。
她再抬头时,那人已退至五步之外。
“等等!”她喊道。
那人略一停顿,并未回头,纵身跃上树枝,几起几落,便消失于林间,仿佛从未出现。
林中只剩粗重的呼吸声。
顾昀舟坐在地上,手指抠进泥土。他嘴唇颤抖:“刚才……那是人吗?”
巴图鲁拄着半截棍子,喘息道:“一点就能定住十二个高手……这不是寻常武功。”
周玄夜收剑归鞘,蹲身查看一名倒地的杀手,掀开其面巾。那人相貌平平,耳后有一道细红印记,像是烙痕。
“不是魏渊的人,”他说,“也不是宫里来的。”
凌惊鸿凝视手中的铜牌,指尖摩挲那圈纹路。忽然想起——昨夜祭坛火光一闪之际,河图锈迹之下,曾显出一个屋檐般的影子,边缘花纹,竟与此极为相似。
但她没有说出口。
风再次穿过树林,卷起落叶。远处乌鸦啼叫,声音刺耳难听。
“不能久留。”周玄夜提醒,“这些人不会一直定住。”
巴图鲁点头,强撑站直:“先离开这里。”
顾昀舟被人扶起,双腿仍在发抖:“我们……往哪走?”
凌惊鸿攥紧铜牌,望向林深处。那边树木密集,雾气渐升,昏暗幽深,仿佛藏着未知之物。
“跟着他留下的脚印走。”她说。
她迈步前行,踩碎一片枯叶。地面松软,浅浅脚印清晰可见,指向西北。每一步落下,皆无回响。
周玄夜跟上,脚步沉重。巴图鲁拖着伤腿,咬牙前行。顾昀舟走在最后,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那些倒地之人。
其中一人,手指微微抽动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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