坤遏寅盯着她手里的桑葚干,眼睛瞬间亮了亮——他好久没吃过甜的了,被掳到水牢后,每天只能喝浑浊的黑水,饿了也只有硬邦邦的霉饼。肚子不合时宜地“咕噜”叫了一声,声音响亮得在空地上回荡,像打雷一样。他脸红了红,不好意思地低下头,咽了咽口水,最终还是点了点头——实在是疼得受不了,而且,这个姐姐手里的桑葚干看起来好好吃,说不定真的不是坏人。
何初蹲下身子,小心翼翼扶起他,将他带到一块干净的青石上坐下。她先把桑葚干递到他嘴边,看着他飞快地吞下去,嘴角还沾着点紫红色的蜜渍,忍不住笑了:“慢点吃,没人跟你抢。”然后从药篓里掏出捣碎的草药,绿莹莹的汁液散发着清苦的气味:“这是止血草和蒲公英混在一起的,能止血止痛,有点苦,你忍一忍,很快就好。”她的动作轻柔得像抚摸花瓣,避开伤口最疼的地方,一点点将草药敷上去,再用布条仔细包扎好,还特意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,“这样就不会掉啦,像不像你娘给你系的襁褓带?”
坤遏寅咬紧牙关,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,却真的没哭。他偷偷打量何初,看她专注的侧脸,看她额前汗湿的碎发,看她沾着草药汁液的手指,心里突然想起娘——娘也是这样,温柔地给他擦脸、喂饭,给他包扎不小心摔破的膝盖,只是娘的手更暖一些,带着桑汁的清香。这个姐姐的手虽然也有点凉,却很稳,包扎的动作也很轻柔,一点都不疼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怎么一个人在这里,还受了这么重的伤?”何初一边包扎,一边轻声问道,语气像在拉家常,还顺手帮他擦掉了嘴角的蜜渍。
坤遏寅低下头,小手攥着衣角,小声说:“我叫坤遏寅……我被坏人抓了,好不容易才逃出来。”他不敢说水牢,也不敢说卦力,柳媚阙姐姐叮嘱过,这些事不能告诉任何人,不然会有危险。
何初“哦”了一声,没再多问。她行医这些年,见过太多有难言之隐的人,知道不该问的别问,免得惹人反感。可包扎到手腕时,她无意间瞥见坤遏寅掌心的兑卦纹路,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——她曾在师父的医书里见过,这种纹路是承载特殊卦力的象征,寻常孩子可不会有。但她没多嘴,只是默默帮他包扎好,从药篓里掏出一块杂粮饼,递了过去:“饿坏了吧?先吃点垫垫肚子,这是我早上烙的,混了桑葚粉,有点甜。”
那饼是她早上起早烙的,边缘有点焦脆,中间却松软,混着粟米、荞麦和少量桑葚粉,虽然卖相普通,却很顶饿,还带着淡淡的甜香。坤遏寅眼睛瞬间亮了,像看到了救命稻草,接过饼就狼吞虎咽起来,饼屑掉得满身都是,嘴里塞得鼓鼓囊囊,还不忘点头说“谢谢姐姐”,含糊不清的,像只偷吃的小松鼠,腮帮子鼓鼓的,可爱得紧。
何初坐在一旁,笑眯眯地看着他,时不时递给他一口水:“慢点吃,别噎着,还有呢。”她从药篓里又掏出一块饼,放在他手边,自己则拿起水囊喝了一口,眼神温和得像阴生池的池水,还顺手帮他拂掉了头上的草叶。
坤遏寅很快就吃完了两块饼,喝了大半囊水,肚子里终于有了暖意,身上也恢复了点力气。他看着何初,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:这个姐姐和柳媚阙姐姐完全不一样。柳媚阙姐姐的温柔带着点刻意,说话时总盯着他的额头,好像在看什么宝贝,还总让他答应要好好学“变强之术”;可何初姐姐的好,却像天上的雨、地上的草,自然而然,不求回报,只是单纯地帮他疗伤、给他吃的,还会帮他拂掉头上的草叶。
他想起柳媚阙姐姐说的“只有变强才能被人重视,才能得到别人的好”,可何初姐姐明明不认识他,明明知道他很弱小,却还是愿意帮他。这让他心里那股“一定要变强”的执念,第一次松动了——或许,不强大也能被人温柔对待?或许,别人对他好,不是因为他强,只是因为他们本身就是好人?
“谢谢姐姐。”坤遏寅小声说,眼神里的恐惧渐渐褪去,多了几分感激,还有点不好意思,“我……我以后会还你的,我娘做的桑葚糕可好吃了,我下次带给你。”
何初笑了笑,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,鼻尖上的草屑跟着晃动,显得格外可爱:“不用还呀,出门在外,谁还没个难处。你现在身子弱,在这里好好歇歇,等有力气了再离开,这里暂时还安全,魔物一般不会来阴生池附近。”她从药篓里拿出一小包草药,递给坤遏寅,“这是止痛止血的,要是伤口疼得厉害,就嚼碎了敷上,记得别沾水,沾水容易发炎。”
坤遏寅接过草药,紧紧攥在手里,心里暖暖的。他想问问姐姐的名字,想问问她住在哪里,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——他怕自己会给她带来麻烦,魔成堰的手下还在找他,他不能连累好心人。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魔成堰手下的呼喊声:“那小子肯定跑不远!快搜!找到他重重有赏!”声音越来越近,带着凶狠的戾气,还有桑木杖敲击石头的“砰砰”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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