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阴生池的水面突然“哗啦”一声炸开,一条碗口粗的黑藤窜了出来,直往遏寅的腰缠去!藤身上沾着的坎水毒“滋滋”响,落在地上,竟让泥土瞬间变黑。桑盼杜看着遏寅被藤条缠住,半个身子已经浸在黑水里,突然想起怀里的布包,那不是普通的布包,是遏寅的胎衣改的肚兜,浸过她的血,还藏着坤愚刻木牌时留下的桑木屑,当年坤愚刻完木牌,特意把木屑塞在肚兜里,说“这样孩子能带着我的气”。
“遏寅!接着这个!”桑盼杜把肚兜往他扔去,肚兜刚碰到木牌,就“腾”地燃起淡红的光,像团小火苗,顺着光带往遏寅的脉里钻。黑藤碰到红光,“滋啦”响着缩了回去,却从池底又窜出十几条,“唰唰”地往他身上缠,坎水毒的腥气顺着风飘过来,呛得人咳嗽。
遏寅被红光裹着,突然觉得心口发暖,他看着桑盼杜往池里冲,黑藤正往她的胳膊缠,却听见她喊:“遏寅!这木牌是你爹坤愚刻的!他刻你名字‘遏寅’时,在灯底下坐了半宿,刀头断了三次,还说‘要刻得暖点,让孩子握着不冷’!他怕你忘了自己的名字,怕你忘了桑园,刻完木牌就去风巢找巽风珠,想给你做护脉符,结果……”
这话像道雷劈在遏寅心上,他突然想起小时候,爷爷坤耕偷偷给他看的那半块木牌边缘有道浅痕,和手里这木牌的痕一模一样!想起桑姨总在他闯祸后,替他瞒着爷爷,还偷偷给他塞桑果糕;想起去年他中了坎水毒,她用嘴给他吸毒时,眼里的疼;想起每次他提“爹”,桑姨眼里的光都会暗下去……
就在这时,木牌突然“嗡嗡”爆发出强光,淡金色的鼎卦气和肚兜的红光缠在一起,竟撕开了道裂缝——裂缝里不是云桑坞的景象,是三界交界的乱葬岗!那里飘着黑红色的雾,无数枯藤从地里钻出来,缠着散落的白骨,魔成堰的残魂在雾里嘶吼:“坤遏寅!你的兑卦脉气是我的!我要吸了你的脉气,再毁了云桑坞!”
“还有我!”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,是坤陆,她刚从风巢赶回来,手里攥着坤愚刻的木梳,梳齿上还沾着桑汁,“魔成堰!你害我爹,我绝不会放过你!”她跑到景曜身边,眼眶通红,“景曜哥,我跟你一起!”景曜伸手握住她的手,离火“呼”地窜得更高:“好,我们一起护着云桑坞!”
玖儿看着裂缝里的景象,突然往遏寅的方向跑:“哥!我来帮你!”他掏出怀里的桑木小哨,用力吹了起来,哨声里带着坤土气,往裂缝飘去,“娘说过,我们是一家人,要一起护着桑园!”
遏寅瞪大了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朝他飞奔而来的玖儿,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了。他的目光缓缓转向身旁的晓输,那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面庞,此刻正带着温和的笑容看着他。
遏寅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,他突然觉得眼眶有些湿润。他从未想过,自己竟然还有两个弟弟!这个事实就像一道闪电划破了他心中的黑暗,让他看到了一丝温暖的曙光。
桑盼杜的声音在他耳边不断回响:“遏寅,玖儿是你二弟,晓输是你哥哥弟,坤陆是你妹妹……我们是一家人啊!”这些话如同一把重锤,狠狠地敲打着遏寅的心灵,让他无法逃避。
遏寅的嘴唇微微颤抖着,想要说些什么,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,发不出声音。他只能默默地看着玖儿和晓输,感受着他们身上散发出的亲情的温度。
“娘!”遏寅突然喊出声,声音里带着哭腔,红光瞬间暴涨三倍,“我知道!我早就知道您是娘!我就是嘴硬,我怕您不是,我怕我又成了没人要的孩子!现在我知道了,我还有弟弟,还有妹妹,我们是一家人!”
桑盼杜的眼泪瞬间掉下来,她伸手往遏寅的方向够:“傻孩子……娘怎么会不要你……娘等这声‘娘’,等了十几年……”
晓输掏出巽风珠,青金色的巽气往裂缝飘;何初的鼎卦针“锵”地亮了,鼎卦气缠上巽气;景曜和坤陆的离火“呼”地窜进裂缝,与两道气缠在一起;玖儿的坤土气顺着哨声往气团里钻;字舀昵的风藤也疯长起来,往裂缝的方向缠,像要把裂缝牢牢裹住!
“啊——”残魂发出声惨叫,黑雾瞬间散了大半,裂缝开始慢慢闭合。遏寅借着气的力,从池里跳出来,一把抱住桑盼杜,又伸手拉住玖儿和晓输,浑身的水“滴答滴答”落在地上,却不管不顾地哭:“娘!弟弟!我再也不嘴硬了!我再也不惹您生气了!我们一家人,以后再也不分开了!”
玖儿也哭了,紧紧攥着遏寅的手:“哥!以后我们一起护桑园,一起找爹的消息!”晓输拍了拍遏寅的肩膀,哽咽着说:“哥,有我呢,我们一起保护娘和弟弟妹妹!”
坤陆看着相拥的母子兄弟,眼泪也掉了下来,景曜轻轻拍着她的背,柔声说:“别哭,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,都会好好的。”字舀昵站在一旁,手里攥着桑木小哨,也红了眼眶——她虽然没有亲人,可在这里,她也感受到了家的温暖。
风里的焦味散了,换成了桑香,木牌还在“嗡嗡”轻响,像在唱着团圆的调子。遏寅握着木牌,又握着弟弟们的手,突然觉得掌心暖得发烫,这是爹的温度,是娘的牵挂,是弟弟妹妹的陪伴,是他找了这么久的家。
桑盼杜抱着三个孩子,抬头看向远处的桑园,阳光洒在桑叶上,泛着暖光。老桑树下的“咔嗒”声没了,取而代之的是“沙沙”的桑叶响,像在为这迟到的团圆,轻轻喝彩。遏寅突然想起兜里的桑果糕,掏出来分给弟弟们:“娘,玖儿,晓输,你们吃,这是我昨儿给你们留的,就是不小心掉地上了……”
桑盼杜接过桑果糕,擦了擦上面的泥,咬了一口,甜得眼眶发热。何初和景曜、坤陆也走过来,何初笑着说:“桑姨,以后咱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,云桑坞有我们一起护着,肯定会越来越好。”
风里的桑香越来越浓,裹着木牌的暖意,绕着观星台转了圈。阴生池的水慢慢清了,露出池底的桑根,缠着块小小的木片,是坤愚刻木牌时掉的木屑,在水里泡了这么久,却还泛着暖光,像在为这团圆的时刻,送上最后的祝福。阳光越来越暖,桑园里的桑芽长得更旺了,风里飘着桑香,还有一家人的笑声,那笑声里,满是失而复得的珍惜,和再也不分开的决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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