卦境入口闭合的闷响刚在老桑林上空散成余韵,风就换了副模样。先前裹着桑果甜香的暖风湿漉漉地沉了底,混着从地底渗上来的阴寒,像刚从阴生池捞上来的冰碴子,往人骨缝里钻。更蹊跷的是,风里还缠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——不是新鲜血的热腥,是陈年铁锈混着腐土的冷腥,绕着老桑树的树干打了个旋,竟在树根处凝出一层青灰色的霜。那霜邪性得很,沾到桑苗的根系,嫩绿的叶片瞬间蔫了下去,边缘蜷曲着发黑,像被谁家顽童掐住了脖子,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。
“这地气不对劲,是‘浊侵脉’的征兆。”坤玖蹲下身,指尖刚触到那层霜,就猛地缩回手——指尖沾着的霜粒竟带着刺人的邪劲,顺着指缝往经脉里钻,像极了当年被巫浊光掳走时,她指尖那缕冷冰冰的噬嗑卦力。他掌心的坤卦纹骤然亮起褐金光,试图将邪劲逼出体外,可金光刚绕到手腕,地面就突然剧烈震颤起来。老桑树的根系在震颤中被硬生生扯出一截,露出下面藏着的、泛着墨色晶光的东西——是半具埋在土里的晶棺,棺身通透如墨玉,能隐约看见里面躺着个裹着黑袍的人影,黑袍边角还沾着些早已碳化的桑枝碎屑。
众人围拢过去时,坤愚已经解下腰间的刻刀。这刀是他年轻时用老桑树根雕的,刀把包着磨得发亮的鹿皮,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,却没半分戾气——毕竟是刻了半辈子桑牌的手,连刨土都带着股小心翼翼的劲儿。随着泥土一层层剥落,整具晶棺终于显露出来:棺长七尺,宽三尺,棺盖边缘刻着一圈扭曲的噬嗑卦纹,卦纹的沟壑里嵌着早已发黑的血渍,血渍凝固成痂,却还在随着地气的震颤,缓慢地往下渗着黑红色的浊液,与地面的青霜融在一起,发出滋滋的声响,像极了灶膛里没烧透的桑柴在冒烟。
“是赤牙的棺椁。”桑盼杜的声音发颤,她扶着老桑树的树干,指节泛白,凌泥日记从怀里滑落出来,正好翻到记载赤牙的那一页。纸页已经泛黄,边角被磨得发毛,上面的字迹却依旧清晰:“赤牙,噬嗑卦传人,性狠戾,通混沌术,欲借活卦开混沌门,坤震以震雷镇之,葬桑林根下,桑脉为锁,永世不得出。”她指着日记里的字,声音里带着几分后怕,“当年坤震太爷爷镇压他时,用了桑林最粗的那棵老桑树的根系当锁,现在看来,是卦境崩塌的震动,把根系震松了。”
她的话音刚落,晶棺里的黑袍人影突然动了。不是肢体的晃动,是黑袍下的浊气像活物般翻涌,顺着棺盖的卦纹往外钻,在空中凝成一道模糊的虚影。那虚影满脸褶皱,眼窝深陷,像极了被虫蛀空的老桑树干,嘴角却挂着与黑袍人如出一辙的冷笑。他的目光扫过众人,在坤晓输袖口的桑苗灵气上顿了顿,突然发出刺耳的尖笑,声音里满是戏谑:“好啊,好啊!巫浊光那丫头的桑魂还没散!当年她偷了我的《噬嗑卦秘录》,断了我的路,今天正好,用你们的活卦力把我放出来,我要让她的桑魂,陪我一起在这地底熬日子!”
坤晓输的巽风玉佩骤然发烫,袖口的桑苗灵气不受控地往虚影飘去——那是赤牙的残魂在引动同源的噬嗑卦力,想将巫浊光的桑魂扯出来当祭品。“你休想!”坤晓输伸手攥住灵气,指节泛白,巽风之力在掌心凝成青盾。可青盾刚触到虚影的浊气,就被蚀出一个个小洞,像被桑蚕啃过的桑叶。他急得额头冒汗,声音却依旧坚定:“我娘已经用桑魂护了我们,你别想再伤她!”
“护你们?”赤牙的虚影笑得更凶,浊气凝成一道黑爪,直扑坤晓输的面门。那黑爪泛着幽光,指甲缝里还沾着些发黑的血渍,“她当年跟着我学卦时,手上沾的血还少吗?若不是她心软,不肯帮我抓活卦,我早就能打开混沌之门,哪会被埋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!”黑爪擦过坤晓输的肩头,在他衣袍上留下一道黑痕,那痕迹竟像活物般往皮肉里钻,疼得坤晓输倒吸一口凉气。
景曜的离火比声音更快,赤色火浪裹着金芒,像团烧得正旺的桑柴,将黑爪焚成飞灰。他挡在坤晓输身前,金瞳里的火光熊熊燃烧,盯着赤牙的虚影冷笑:“当年坤震太爷爷没彻底打散你的残魂,是留着你当警示,你倒还敢出来作祟!今天我就用离火,烧得你连灰都剩不下——让你知道,离卦传人的火,不是你这种阴沟里的东西能碰的!”
“离火?”赤牙的虚影往后飘了飘,浊气在他周身凝成一道黑罩,像裹了层厚厚的墨。他的声音里满是不屑,“当年我能从离卦传人的火里逃出来,今天照样能!你们以为靠几个毛头小子的活卦力,就能拦得住我?”他突然转向桑盼杜,目光落在她脚边的凌泥日记上,眼睛里泛起贪婪的光,“把秘录交出来!那是我的东西,只要我拿到秘录,就算没有活卦力,也能打开混沌之门!”
桑盼杜弯腰捡起日记,指尖泛着桑金色的光,将日记护在怀里。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力量:“秘录早就不是你的了。巫浊光偷了它,却从未用过——她知道打开混沌之门会让三界生灵涂炭,她的愧疚,比你的执念重得多。你以为她像你一样,只会用卦力害人吗?”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喜欢盼杜肚里的故事请大家收藏:(m.2yq.org)盼杜肚里的故事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