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军械坊?!”柳如眉心头猛地一跳,脸色瞬间由红转白。她看着那块焦黄的硬块,又看看地上那摊黑乎乎甜腻腻的“药汁”,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!她熬的药…药渣里…怎么会有军械坊的东西?!
“不可能!”柳如眉失声尖叫,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,“我…我的药材都是沈清漪药房里拿的!干干净净!怎么…怎么会有军械坊的矿渣?!一定是你!是你故意放进去污蔑我!”
“我污蔑你?!”雷震被这倒打一耙气得浓眉倒竖,刚压下去的火气蹭地又冒了上来,“老子巡了一夜城,刚进门就闻见你这能把耗子都齁死的甜味儿!好心过来看看你这‘神医’又在搞什么名堂!结果就看到你手忙脚乱把一罐子黑糖还是啥玩意儿往药罐子里倒!那罐子…”雷震的目光锐利如鹰,扫过灶台旁边一个歪倒的、敞着口的粗陶罐子,罐子口还沾着粘稠的糖浆和几块没化开的焦黄硬块,“…可不是药房里的东西!倒像是…伙房里装粗糖、盐块或者…杂物的罐子!”
柳如眉顺着雷震的目光看向那个粗陶罐子,脸色“唰”地一下变得惨白!她想起来了!她急着煎药,冲进小厨房,看到灶台边堆着几个罐子,也没细看标签(或者说她根本懒得看),随手抓起一个看起来像是装甘草片的罐子就往药罐里倒…那罐子…好像…真的是平时伙房杂役用来装些粗制饴糖、盐粒甚至…清扫出来的炉灰渣子的备用罐!
一股巨大的恐慌和羞耻感瞬间将她淹没!她不仅把药熬成了甜得发齁的糖羹!药渣里还混进了不知道哪来的、疑似军械坊铁矿砂的脏东西!这要是喂给陆哥哥…后果不堪设想!
“我…我…”柳如眉嘴唇哆嗦着,想辩解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巨大的委屈、后怕和雷震那毫不掩饰的嘲笑目光,如同无数根针扎在她心上。她猛地捂住脸,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,混合着脸上的药灰和糖渍,糊成一团。
“哭?哭有什么用?”雷震见她哭了,反而有些讪讪,收起了刀鞘,但语气依旧硬邦邦的,“幸亏老子来得及时,没让你把这‘八宝毒砂羹’端进去!不然大人没被‘相思引’毒死,先让你这甜汤齁死、矿渣噎死了!那才叫冤!”他指了指地上那摊狼藉,“赶紧收拾了!重新熬!这次看准了罐子再下手!再弄错,老子把你和药罐子一起扔出去!”
“雷震!你…你混蛋!”柳如眉被雷震这毫不留情的奚落彻底激怒,也顾不上哭了,抬起泪眼怒视着他,“我…我不用你管!滚!你给我滚!”
“你以为老子稀罕管你?”雷震嗤笑一声,抱着胳膊,高大的身躯堵在门口,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,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,“老子是奉命保护大人安全!你这熬药熬出‘糖砂矿毒’的本事,太危险!老子得看着点!省得你把县衙厨房点了!”
“你…你…!”柳如眉气得浑身乱颤,指着雷震,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。巨大的羞愤让她几乎失去理智,她猛地弯腰,抓起地上还沾着滚烫糖浆和药渣的破陶片,就想朝雷震砸过去!
“够了!”
一声清冷平静、却带着不容置疑威压的断喝,如同冰水般浇灭了小厨房里即将燃爆的怒火。
沈清漪的身影出现在门口,玲珑如同影子般跟在她身后。沈清漪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地上狼藉的“糖羹”、柳如眉手中举着的破陶片、雷震那堵门看好戏的姿态,最后落在那块被雷震刀鞘拨到一边、沾满糖浆和药渣的焦黄硬块上。
“怎么回事?”沈清漪的声音听不出喜怒,却让柳如眉瞬间如同被掐住了脖子,举着陶片的手僵在半空。
“沈姑娘!”雷震立刻站直身体,指着地上那摊东西,瓮声告状,“您来得正好!柳大小姐这药熬得…啧啧,饴糖当甘草,矿渣当药引!熬了一锅能齁死大象、噎死耗子的‘八宝铁砂羹’!幸亏被我撞见!不然大人喝了…”他做了个夸张的抹脖子动作。
“你胡说!”柳如眉尖叫着反驳,眼泪又涌了出来,声音带着哭腔和巨大的委屈,“我…我就是拿错了罐子…那矿渣…那矿渣不是我放的!是…是罐子里本来就有的!一定是伙房的人没洗干净!”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急切地看向沈清漪,“沈姐姐!你信我!我的药材都是你药房里取的!干干净净!都是那罐子…那罐子脏!”
沈清漪没有理会柳如眉的辩解,她缓步走到那摊狼藉旁,蹲下身。玲珑立刻递上一方素绢和一支银镊子。沈清漪用镊子极其小心地夹起那块焦黄色的硬块,拂去表面粘稠的糖浆和黑色药渣,露出它本身的质地和颜色。灰黄中带着铁锈般的暗红,表面粗糙多孔,边缘锐利。
她将硬块置于素绢上,又用银镊子尖端轻轻刮擦其表面。簌簌落下一些暗红色的粉末。沈清漪取出一小瓶药液,滴了一滴在粉末上。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
喜欢红妆断案:我与状元大人的探案日请大家收藏:(m.2yq.org)红妆断案:我与状元大人的探案日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