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玄朗借着昏黄的烛光,看清了闯入者的脸。那一瞬间,他手中的烛台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嘴唇颤抖着挤出几个字:“易……易玄宸?你……你是人是鬼?!”
“我是谁,不重要。”易玄宸跨过门槛,一步步走进屋内。他的目光扫过熟悉的陈设,最后落在那个跪在地上的老者身上,“福伯,真的是你。”
福伯此时已经面无人色,他匍匐在地,疯狂地磕头,额头撞击青砖,发出“咚咚”的闷响,鲜血直流。
“少爷!少爷啊!老奴冤枉啊!老奴是被逼的啊!”福伯哭喊着,鼻涕眼泪混在一起,“是二少爷,是他拿着刀架在老奴脖子上,逼老奴配合的啊!老奴对易家忠心耿耿,天地可鉴啊!”
“忠心?”易玄宸停下脚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最信任的人,心中五味杂陈。原来,所谓的忠义,在生存与利益面前,竟是如此不堪一击,“在天牢里,当我父亲被削去爵位、母亲被毒酒赐死时,你在哪里?当我家被封查、财产被掠夺时,你又在哪里?”
“老奴……老奴也没办法啊!”福伯还在哭嚎,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毒,“那时易家大势已去,赵珩要杀尽易家人,老奴若不顺从,怎么保全这易府的老小?怎么给少爷您留下一根香火?少爷,您要体谅老奴的苦衷啊!”
“香火?”易玄宸气极反笑,“你是为了保全你自己吧?”
福伯见易玄宸不为所动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他猛地抬头,看向站在一旁的凌霜,大声喊道:“易玄宸!你勾结妖女,背叛朝廷,罪不可赦!赵丞相有令,谁若杀了你这逆贼,赏黄金千两,封万户侯!这里可是京城,到处都是丞相的眼线,你今日敢闯进来,就是自投罗网!”
这一声喊,不仅是为了壮胆,更是在拖延时间。他捏碎的玉简已经发出了信号,附近的护卫正在集结。
然而,凌霜对此无动于衷。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黑色的长袍在无风自动,一股比寒渊还要刺骨的气势从她身上缓缓散发出来,瞬间填满了整个书房。
“妖女?”凌霜重复着这个词,语气平淡,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,“若是妖,或许比人更干净些。”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福伯被凌霜那双幽深的眸子盯着,只觉得仿佛灵魂都要被冻结。他突然感到不对劲,这女子身上的气息,竟然和传闻中那个只会蛊惑人心的妖女截然不同。那是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,仿佛来自远古荒原的威压。
就在这时,书房外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兵器碰撞的声音。
“什么人敢擅闯易府!”
“保护家主!”
数十名手持长矛的精锐护卫冲进了书房,将两人团团围住。
易玄朗见状,胆气顿时壮了起来,指着凌霜和易玄宸吼道:“杀了他!还有那个妖女!杀者有赏!”
护卫们齐声怒吼,长矛如林,刺向两人。
易玄宸拔剑出鞘,正欲动手,凌霜却伸出手,拦在了他身前。
“既然回来了,就不脏了你的手。”她淡淡说道,随即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落下,书房内的温度骤降。
凌霜并没有拔剑,只是抬起右手,五指张开,掌心中并没有绚烂的光芒,只有一团灰白色的气流在缓缓旋转。
“烬冰炎。”
随着这三个字轻吐,她手掌猛地一按。
“轰!”
一股诡异的能量以她为中心,瞬间爆发。那不是普通的水系法术,也不是单纯的火焰,而是一种融合了冰的极寒与火的毁灭力量的灰色光波。光波所过之处,空气被扭曲,空间仿佛都在哀鸣。
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护卫,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,身体就在接触到这股气息的瞬间被冻结成冰雕。但诡异的是,这冰雕并非透明,而是呈现出一种焦炭般的灰黑色——那是被“焚尽”的冰。
这就是“烬冰炎”,烬羽妖魂与寒渊剑魄融合后的产物,冰封万物,焚尽灵魂。
仅仅一瞬间,书房内那数十名凶神恶煞的护卫,全部化作了姿态各异的冰雕,保持着冲锋和挥砍的动作,却再无半点生机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易玄朗张大了嘴巴,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声响,双腿一软,瘫倒在地,胯下瞬间湿了一片。
而福伯,整个人缩成一团,如同一只受惊的鹌鹑,剧烈地颤抖着。
“这……这是妖术……这是妖术……”易玄朗语无伦次,眼神涣散。
凌霜看都没看他一眼,径直走向福伯。
福伯看着那一步步逼近的身影,眼中的恐惧终于达到了顶点。他突然发疯般地从地上弹起,从袖中掏出一把淬毒的匕首,拼了老命向凌霜刺去:“老子跟你拼了!”
“不自量力。”
凌霜连眼神都没有波动,只是轻轻抬手,两根手指便夹住了那把匕首的刃口。
“咔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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