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渐深,秦牧时披着一身水汽从浴房出来。
推开房门,只见沈清钰正端坐在案前,玉簪已卸,如瀑青丝垂落胸前。
摇曳的烛光映照着他精致的侧颜,勾勒出柔美的轮廓,恍若画中谪仙。
秦牧时脚步微滞,目光不自觉地被眼前人吸引。
沈清钰似有所觉,回眸浅笑:“牧时哥。”
那笑容如三月春风,让秦牧时心头一颤。
“牧时哥,”沈清钰忽然轻蹙眉头,“你不觉得秦安……”
秦牧时执起青瓷茶盏,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眼底的锋芒:“钰哥儿无需多虑。秦安不过是个从五品的员外郎,在这京城里,随便哪家府邸的门匾掉下来,都能砸着几个比他显贵的。他那点微末伎俩,还掀不起什么风浪。”
“更何况,”他唇角微扬,“我朝最重孝道。他连族长族老都敢轻慢,这般不知进退,迟早要自食恶果。”
沈清钰微微颔首:“说的是。”
此时一阵夜风穿廊而过,卷着几片残梅轻叩琉璃窗棂。
秦牧时起身将微开的窗户合拢,执起鎏金铜剪,慢条斯理地修剪烛花。
“倒是你——”他忽然倾身靠近,温热的气息拂过沈清钰耳畔,“当着夫君的面,提别的男人的名字。钰哥儿,你说,该怎么罚你?”
沈清钰耳尖泛起绯色,却故作镇定地抬眸,唇角噙着狡黠的笑意:“牧时哥想怎么罚?”
秦牧时低笑一声,轻轻挑起他的一缕发丝,在指间缠绕把玩:“不如罚你……”
他俯身在沈清钰耳边低语一句,惹得对方顿时面红耳赤,羞恼地轻斥:“不正经。”
话音未落,秦牧时已将人打横抱起。
沈清钰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,任由他抱着走向内室的雕花大床。
轻纱床幔垂落,烛光透过薄纱映出两道缠绵的身影。
锦被之上,沈清钰乌发如云散开,衬得肌肤胜雪。
秦牧时指尖轻抚过他的眉眼,嗓音低沉:“钰哥儿,可知我每日回府,最盼的是什么?”
沈清钰羽睫轻颤,明知故问:“什么?”
“便是此刻,”秦牧时俯身轻吻他的唇瓣,“看你为我脸红的样子。”
“油嘴滑舌。”沈清钰别过脸去,耳根却红得更甚。
秦牧时低笑着解开他的衣带,温热掌心贴上腰际,引得怀中人轻轻一颤。
窗外风声渐歇,唯有烛影摇红,将两人交缠的身影投映在墙上,缠绵悱恻。
烛芯燃尽,室内陷入一片黑暗,只余彼此交错的呼吸声,温柔缱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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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深沉,镇国公府的书房内烛火摇曳。
“父亲。”门外传来一阵轻叩声,打断了闵修远的思绪。
他匆忙将手中的画像藏入袖中,抬头望向门口:“是丞儿啊,快进来。”
闵玧丞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莲子羹缓步而入。
这本该是由母亲亲自操持的差事,可自从弟弟的事情闹开后,母亲已经多日不曾踏足父亲的书房了。
“父亲,听闻太子表哥今日过府,可是为了……世子之事?”
闵玧丞的声音里透着几分迟疑,烛光映照下,他的眉宇间隐约可见忧色。
闵修远凝视着眼前这个与自己如出一辙的大哥儿,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另一个孩子的面容。
“父亲?”闵玧丞不解地抚上自己的面颊,“可是孩儿脸上有什么不妥?”
闵修远收回飘远的思绪,示意道:“丞儿,坐下说话吧。”
他深知,若秦牧时真是自己的骨血,这件事终究要告知大哥儿。
沉吟片刻,闵修远将袖中的画像与密信一并递出:“丞儿,你先看看这些。”
闵玧丞接过物件,先是细细端详画像上那个与自己有七分相似的青年,待看完密信后,瞳孔骤然紧缩:“父亲,今日表哥前来,就是为了此事?”
“正是。丞儿,此事你怎么看?”
闵玧丞眉头紧锁,指节无意识地轻叩桌面,良久才谨慎开口:“父亲,此事牵一发而动全身。若秦牧时确是我亲弟,于闵家自是幸事,国公府后继有人。但眼下圣意难测,恐怕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恐怕圣上未必乐见我们国公府再添栋梁。”
闵修远暗自叹息,若丞儿是男儿身该有多好。
他微微颔首:“丞儿所言极是。但血脉之事不容混淆,若秦牧时确是你亲弟,认祖归宗势在必行。总不能任由那个冒牌货继续顶着国公府嫡子的名头。你母亲为了他,为了世子之位,已经魔怔了。”
“难怪闵玧其与父母亲毫无相似之处,即便是与我这个双生兄弟也判若两人。”闵玧丞眼中闪过一丝了然,“父亲,此事需从长计议。既然表哥已知晓内情,想必另有筹谋。我们不妨静观其变,待看清圣上态度再做决断。”
闵修远欣慰地看着大哥儿:“还是丞儿思虑周全,只是此事还需瞒着你母亲,莫要让她再受刺激。”
“父亲放心,孩儿明白。”闵玧丞郑重应下,“母亲那边……还需想个稳妥的法子,让她慢慢接受这个事实。”
烛光下,闵修远的面容显得格外疲惫:“是啊,这些年她将全部心血都倾注在闵玧其身上,若突然得知真相……”
话音未落,又是一声长叹。
闵玧丞看着父亲疲惫的神情,心中不忍。
他轻轻将莲子羹推到父亲面前:“父亲先用些羹汤吧,这是孩儿亲手熬的,虽不及母亲的手艺。”
闵修远端起碗,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,抬眼问道:“丞儿,你方才说闵玧其与你毫无相似之处,你是不是早已有所察觉?”
闵玧丞苦笑一声:“父亲,我们是双生子,却形同陌路。这些年,闵玧其仗着国公府嫡子的身份四处招摇,行事越发乖张,可有父亲您半分风采?”
闵修远神色凝重:“当年你母亲在报恩寺产下你们,一个月后我归家时见你们兄弟二人天差地别。你瘦弱得不像满月婴儿,闵玧其却白白胖胖。当时太医说是他在母胎里吸取了你的养分,为父竟轻信了……”
更深露重,父子二人又低声商议许久。
“父亲早些安歇,孩儿告退。”闵玧丞起身行礼。
望着大哥儿离去的背影,闵修远心中暗忖:若秦牧时真是自己的骨血,闵家定能将往昔荣光延续下去。
窗外,一弯新月悄然隐入云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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