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交沿着硬质水泥路缓缓朝着山上进发,王猛看着窗外的景色也是一阵唏嘘。看着隔壁熟悉的府州高中,操场依旧是黄土地,还记得是在自己上高二的时候才开始整修,变成塑胶跑道绿草坪的高大上现代化操场。
车子再往上走便是前进水泥厂大门,不过那时的门头似乎和二十年后没有多少区别,只是眼下大门敞开时不时还有行人进出,而再过些年这里就不再运转。
沿途的建筑大多都是老式的平层的砖瓦房,那时汽车很少,道路两边没有占道乱停的汽车,相对还比较宽敞。再往上就到了职业中学,不过此刻似乎职中也已经放假了,看着大门紧闭,并未有人出入。
职业中学之后的路段便不再是硬化好的水泥路了,都是些稍作平整处理的黄土路。路况不好,但好在走在职业中学之后车上的人下去不少,车内已经不是那么拥挤,王猛还给妹妹让了一个座位。
一番颠簸后,公交车终于停在了熟悉的村子入口处,看着破旧石板上写着几个大字,往日的记忆如潮水般向自己涌来。
下了车后,父亲带着王猛兄妹二人开始从村口向着村内进发,当然在这个年份村子里也都是黄土路。王猛随手捡了一根树枝,时不时用枯树枝划过道路两侧的黄土矮坡,看着自己划出的沟壑,王猛笑了笑,这一切都是那么真实。
2000年的家乡环境极好,完全没有尘嚣的干扰,到处都是高大的树木和郁郁葱葱的草地,而平整的土地上则种着形形色色的庄稼,而更远处的山头还能看到几个凸起的坟头。
一路走过王猛还看到不少似曾相识的脸庞在地里忙碌,不过大多只是觉得熟悉却认不出他们的名字来,只是离地近了父亲还会和他们打个招呼。王猛自然没有同父亲询问的兴致,不过妹妹很兴奋问来问去,替王猛解了不少惑。
再往前走,就到了一个山沟的入口。往下俯视,整个村子都是住在山沟一样的地形中,环视一圈能看到散落在四处的窑洞,栅栏,牲畜的棚,伴着翠绿的树木和茂盛的青草,炊烟袅袅升空,好一幅山水田园风光,美的不可胜收。
当然此刻王猛眼中的,只有在视线中央破旧学校的附近那处窑洞,那是奶奶居住的地方。
“哥,你怎么不走了?”,王若雨回头发现哥哥似乎愣在了原地,出声喊道。引得父亲也回头望了一眼,不过也没说什么,只是淡淡看了一眼后就自顾自地向前走去。
王猛笑了笑,轻轻喊道:“来了来了...”。
父亲走得快已经走远,后面只剩王猛兄妹二人一前一后走在乡间的小道上。
突然,一道声音响起,喊住了王猛的步伐:“咦,这不是猛子么?回来了?”。
声音似乎是从一棵树上传来,循声望去果然在一棵杏树上发现了两个人影,看着面容年纪和自己差不多大,不过皮肤晒地有些黝黑,细细观察片刻才认出这是小时候村里的玩伴。
或许很小的时候自己经常同他们一块玩耍,不过自能记事起自己就离开了村子去新街镇上学,也只有寒暑假难得回来一趟,而他们大多一直都在村子里长大,交际少了所以关系其实也不怎么样。
王猛看着那些记忆中的朋友微笑着回道:“嗯,放暑假了,刚回来。”。
“吃杏不?给你摘点?”,一个挂在树枝上的孩童说道。
王猛原想拒绝,不过打小自己就喜欢吃杏桃之类的水果,所以自己也实在抵不住杏的诱惑还是点了点了头。那娃听到答复,当即直接掰断一颗树枝扔了下来。
如此直白暴力的行为,王猛看着略有些无语,看了看地上撇下来的树枝上挂着的几颗黄色的杏,还是笑着对着还在树上摘杏的两位同乡说道:“感谢哈。”。
那两位倒是有些惊讶王猛地反应,没有说话只是相互看了一眼笑了笑。
捡起扔下来的树枝,将上面的杏一个个摘了下来装入包中,只留了几颗在手中,又对着树上的同龄挥挥手算是告别,然后转身朝着奶奶的家继续前行。
拿起一颗黄色的杏放入嘴中,那股酸酸甜甜的熟悉感觉在味蕾上绽放,一时间心情又好了不少,家乡果然是个治愈人的地方。
终于来到了奶奶住的地方,那时父亲还没有盖起砖房,爷爷奶奶都住在一个窑洞中。而旁边有一堵拿着石头堆起的矮墙,矮墙的尽头左侧还有一个窑洞,王猛记得是个放羊的老汉,在自己上初中的时候就去世了。
老汉看起来凶悍,其实性格很温和,以前自己经常还去他家“做客”,偶尔还能尝到羊油臊子的面条。
小时候自己称呼老汉为羊爷爷,当然让自己印象最深刻的是老汉家里的里阁中放着一口棺材,现在想想略有些凄凉,老头担心无人给自己送终,于是自己提前给自己备了一口棺材,但那时候看见总是觉得害怕,生怕里头藏着一个僵尸。
右侧便是奶奶的窑洞了,不过门口处还有一堆石头,另一边则有一间拿石头堆成的半成品房,说是半成品房其实都有些名不副实,因为那个房子连个遮雨的顶棚都没有,所以只能说有个房子的雏形罢了,而自己小时候经常在那个房子玩过家家的游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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