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国四年(1915年)初秋,韶山冲的桂花刚绽出细碎的金蕊,陈家大院的门就被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推开。
陈幽正坐在书房里背《论语》,听见院外传来熟悉的呼喊,手里的书“啪”地掉在桌上——是表兄苏文轩从长沙回来了!
他几步冲到门口,果然见苏文轩穿着一身挺括的学生装,背着帆布书包,比去年离家时少了几分稚气,多了几分英气。
“文轩哥!”陈幽一把抓住他的胳膊,眼里满是兴奋,“你可算回来了,长沙好玩吗?”
苏文轩笑着揉了揉他的头,晃了晃书包:“不好玩,但有比玩更有意思的东西。”
他左右看了看,压低声音,神秘地说,“给你带了些‘宝贝’,只能偷偷看,不能让你爹知道。”
陈幽心里一动,跟着苏文轩钻进自己的小书房,反手关上门。
苏文轩从书包里掏出几本封面印着“新青年”三个字的刊物,纸张粗糙,字迹却印得格外清晰。
“这是《新青年》,长沙城里进步学生都在传看,上面的文章,能让你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不一样。”
陈幽接过刊物,指尖抚过“新青年”三个烫金大字,心里满是好奇。
他此前读的都是《论语》《孟子》,听的都是私塾先生“君君臣臣父父子子”的教诲,从未见过这样封面鲜亮、名字新奇的刊物。
当天夜里,等全家都睡熟了,陈幽悄悄点上煤油灯,躲在帐子里翻看《新青年》。
第一篇就是陈独秀写的《敬告青年》,开篇那句“青年如初春,如朝日,如百卉之萌动,如利刃之新发于硎”,像一道闪电,瞬间照亮了他的心房。
他逐字逐句地读,越读越激动,越读越心潮澎湃。
陈独秀说“青年要自主的而非奴隶的”“进步的而非保守的”“进取的而非退隐的”“世界的而非锁国的”“实利的而非虚文的”“科学的而非想象的”,每一句话都像重锤,砸在他固有的认知上。
他想起父亲常说的“祖宗之法不可变”,想起私塾先生讲的“女子无才便是德”,想起佃户们被压迫却不敢反抗的麻木。
这就是陈独秀所说的“奴隶的”“保守的”“退隐的”旧思想!而《新青年》倡导的“民主”“科学”,才是让国家变强、让百姓过上好日子的希望!
胡适的《文学改良刍议》更是让他眼前一亮。
胡适主张用白话文代替文言文,说“吾以为今日而言文学改良,须从八事入手:一曰,须言之有物。二曰,不摹仿古人。三曰,须讲求文法。四曰,不作无病之呻吟。五曰,务去滥调套语。六曰,不用典。七曰,不讲对仗。八曰,不避俗字俗语”。
陈幽想起自己写文章时,总要堆砌典故,讲究对仗,明明一句话能说清的事,非要用复杂的文言文绕来绕去。
而胡适的文章,语言直白,道理清晰,就像与人对话一样,却更有力量。他突然明白,文字不是用来炫耀的,是用来传递思想、唤醒民众的——如果写的文章百姓看不懂,再华丽也没用。
那一夜,陈幽读了整整半本《新青年》,直到煤油灯快烧尽了,才恋恋不舍地合上书。
躺在床上,他翻来覆去睡不着,脑子里全是“民主”“科学”“社会变革”这些新鲜词汇。
他第一次意识到,韶山冲之外,还有一个广阔的世界;除了私塾里的旧思想,还有能改变国家和百姓命运的新思想。
接下来的几天,陈幽每天都盼着天黑。
白天,他按时去私塾上课,可心思早就不在《论语》上了,先生讲的“克己复礼”,在他听来格外刺耳;晚上,他就躲在帐子里,继续读《新青年》,有时还会拿出纸笔,模仿上面的白话文,写自己的感想。
“文轩哥,陈独秀说要‘打倒孔家店’,这是不是说我们不用读《论语》了?”一天傍晚,陈幽拉着苏文轩坐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,急切地问。
苏文轩沉吟片刻,说:“不是不用读,是不能盲目地读。孔孟的思想里,有好的东西,但也有很多束缚人的旧礼教,比如‘君要臣死,臣不得不死’‘父为子纲’,这些都是为封建统治服务的,是压迫百姓的工具。我们要做的,是打破这些旧礼教,接受新思想,而不是全盘否定传统文化。”
陈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:“那‘民主’和‘科学’,到底是什么意思?”
“民主,就是老百姓能当家做主,不是皇帝和地主说了算;科学,就是相信真理,反对迷信,用科学的方法解决问题,而不是靠烧香拜佛、靠祖宗之法。”
苏文轩举了个例子,“就像你爹,觉得‘穷富自有天命’,这就是不科学;佃户们被压迫却不敢反抗,就是没有民主意识。我们要做的,就是让老百姓明白,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,只要团结起来,打破旧秩序,就能过上好日子。”
这番话,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陈幽的思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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