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国七年(1918年)的春阳,把韶山冲的田埂晒得暖烘烘的,陈家大院的梧桐树刚冒出新绿,陈幽正蹲在廊下翻着苏文轩从长沙寄来的《湘江评论》。
就见陈福迈着小碎步跑进来,脸上的笑比春阳还亮:“少爷!老爷!大喜事!茅先生回来了!就是那个在外头读书的茅子任,听说要给咱们韶山冲的青年找好去处,刚进冲就有人来报信了!”
16岁的陈幽猛地抬头,手里的刊物“啪”地掉在地上——茅子任这个名字,他早有耳闻。
去年苏文轩来的时候就说过,韶山冲出了个厉害人物,在北平、长沙读新书,还办刊物写文章,说要让青年们都站起来,跟旧世道对着干。他当时就心里痒痒,没想到今儿个竟能见到真人。
“茅子任?”
陈守业放下手里的算盘,眉头皱了皱,“就是茅家的那个老二?听说在外面搞一些‘离经叛道’的事,不好好读书,整天呼朋唤友说要‘改造中国’?”
“哎呀老爷,人家现在可是大人物!”
陈福凑过来,压低声音,“听说他这次回来,是要招咱们韶山的青年去法国读书,管吃管住还能学本事,多少人都盼着哩!他说陈家是韶山望族,特意要登门拜访您,让您支持支持,要是咱们家能出个留洋的,那可是光宗耀祖的事!”
陈守业摸了摸下巴,心里犯嘀咕——留洋是好事,可茅子任的名声太“响”,万一把儿子带坏了,这可咋整?
正琢磨着,院外就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,接着是个清亮的声音:“陈守业陈叔在家吗?先生前来拜访!”
陈守业赶紧起身迎出去,陈幽也跟在后面,扒着门框偷偷看。
院门口站着个穿青布长衫的年轻人,个子高高的,肩膀宽宽的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脸上带着笑,眼神亮得像太阳,手里拎着个布包,看着亲和得很,一点也不像陈福说的“离经叛道”的人。
“先生贤侄,快请进!”
陈守业拱了拱手,心里的疑虑消了大半,“早就听说你在外头有出息,今日一见,果然气度不凡!”
茅子任笑着回礼,目光扫过躲在陈守业身后的陈幽,眼睛一亮:“这位就是陈叔的公子吧?瞧这模样,就知道是个机灵孩子。”
陈幽脸一红,赶紧站直身子,学着大人的样子拱了拱手:“先生好,我叫陈幽,字默之。”
“默之?好名字!”茅子任拍了拍他的肩膀,力道不轻不重,“‘默而识之,学而不厌’,看来陈叔对公子寄予厚望啊。”
三人进了堂屋,春桃端上茶水,茅子任喝了一口,开门见山的说:“陈叔,我这次回来,是受北平的朋友所托,为赴法勤工俭学招募青年。咱们韶山冲山清水秀,可也闭塞得很,青年们留在这,一辈子就围着几亩地转,看不到外面的世界。去法国不一样,能学技术,能看新书,能知道外国人是怎么强国的,将来回来,才能给咱们中国找出路。”
陈守业点点头,手指敲着桌面:“先生贤侄,我懂你的意思,可去法国太远了,又是洋人的地方,孩子们去了,万一受欺负、不习惯咋办?再说了,我这儿子还小,家业还得靠他继承……”
“陈叔,话不能这么说!”
茅子任放下茶碗,声音提高了些,“现在的中国,都快被洋人欺负到家了!东三省被日本人盯着,山东被德国人占着,朝廷腐败,百姓受苦,再不想办法,咱们子子孙孙都得当亡国奴!家业重要,可国家都没了,哪来的家业?”
这话像锤子一样,敲在陈幽心上。
他想起7岁那年看见的饿殍,想起佃户们交不起租子的模样,想起苏文轩说的“打破旧秩序”,突然觉得,父亲说的“家业”,好像真的没那么重要了——要是国家没了,陈家再有钱,再多地,又有什么用?
“茅子任,”陈幽忍不住开口,“去法国,真的能学到强国的办法吗?真的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吗?”
茅子任扭头看向他,眼神里满是欣赏:“默之,你这话问得好!去法国不是为了享福,是为了学本事。法国人搞工业,搞教育,百姓有饭吃,有书读,咱们学过来,用到中国,就能让咱们的百姓也过上那样的日子。就像你家的佃户,要是咱们有了好的办法,让地里能多产粮,让租子能降下来,他们不就能吃饱饭了吗?”
陈幽眼睛一下子亮了,激动地站起来:“茅子任,我想去!我想学好本事,回来让韶山冲的人都能吃饱饭!”
陈守业赶紧拉住他:“你疯了?你才16岁,连省都没出过,去那么远的地方,我不放心!”
“爹,我没疯!”
陈幽看着陈守业,眼神坚定,“茅子任说得对,国家都快没了,还谈什么家业?我去法国读书,不是为了自己,是为了让大家都能过上好日子,这比继承家业更重要!”
茅子任笑着拍了拍陈守业的肩膀:“陈叔,你看默之多有志向!年轻人就该有这股劲儿!你放心,我会安排人一路护送,到了法国也有同乡照应,不会让他受委屈。再说了,他去了法国,学了本事,将来回来,说不定能让韶山冲变得更好,这难道不是给陈家光宗耀祖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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