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国8年暮春,北大红楼的海棠开得正盛,粉白的花瓣落在教室窗台上,风一吹,就飘进屋里,落在陈幽的笔记本上。
他赶紧把花瓣夹进书页,指尖刚碰到纸,就听见走廊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——是李教授,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,手里抱着厚厚的讲义,步伐沉稳,像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。
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,连掉根针都能听见。
陈幽挺直腰板,手里的笔悬在纸上,眼睛紧紧盯着讲台——这是他第三次听李教授讲《唯物史观》,前两次的笔记被他翻得卷了边,上面密密麻麻的批注,全是结合韶山见闻的思考。
“诸位,上节课咱们讲了‘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’,今天咱们聊聊‘社会变革的必然性’。”李教授放下讲义,没有直接翻书,而是笑着问,“大家觉得,咱们中国现在的社会,该不该变?”
教室里立刻响起窸窸窣窣议论声,陈幽旁边的苏木举起手:“李先生,该变!地主剥削农民,资本家压榨工人,老百姓活不下去了,不变不行!”
“说得好!”李教授点点头,眼神扫过全场,“可为什么变?怎么变?这就要用唯物史观来解释。从古至今,任何一个社会,当生产力发展到一定程度,旧的生产关系就会束缚它,就像咱们穿衣服,小时候的衣服,长大了就穿不下,就得换新的——这就是社会变革的必然性。”
他拿起粉笔,在黑板上写下“封建制度→资本主义→社会主义”几个字,字迹遒劲有力:“咱们中国现在的封建制度,就像一件小衣服,生产力发展了,农民要种地,工人要做工,可旧制度却把土地攥在地主手里,把工厂攥在资本家手里,这就束缚了生产力,所以必须变,必须推翻旧制度,建立新制度!”
陈幽听得眼睛发亮,手里的笔飞快地记着。
他想起韶山的佃户,想起他们手里的锄头,想起地里的庄稼——佃户们有生产力,能种出粮食,可旧的生产关系(地主收租、占田)却让他们连饭都吃不饱,这就是李先生说的“束缚”!只要推翻这种旧关系,把地分给农民,他们就能种出更多粮食,就能吃饱饭,这就是“社会变革”的意义!
“李先生,”后排一个学生站起来,“那咱们中国该怎么变?欧洲走资本主义道路,咱们也能走吗?”
“不能!”
李教授坚定地摇头,“欧洲的资本主义,是从封建制度里长出来的,可咱们中国的资本主义,是洋人带来的,是依附于帝国主义的,它救不了中国。咱们要走的,是社会主义道路,让劳动者当家做主的道路,是让农民有地、工人有工、所有人都能吃饱饭的道路!”
他走到教室中间,声音里满是力量:“诸位都是青年,是‘青春之我’!咱们要以青春的力量,创建青春之国家、青春之民族!不是靠喊口号,是靠脚踏实地——农民要唤醒,工人要组织,青年要带头,把马克思主义的道理,变成老百姓能懂的话,变成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的行动!”
陈幽攥紧拳头,心里像揣了团火。
他想起自己写的《韶山农民苦难记》,想起进步社团里的讨论,想起苏木说的“一起干”——李先生说的“青春之我”,就是他要做的;李先生说的“社会主义道路”,就是他要走的!
讲课结束后,学生们围着李教授提问,陈幽挤在人群里,心里既紧张又期待。
等其他学生都走得差不多了,他才鼓起勇气走上前,声音有点发颤:“李先生,我……我想请教您,怎么才能把理论转化为实践?我懂了唯物史观,懂了剥削制度,可回到韶山,怎么才能让佃户们相信我,跟着我一起干?”
李教授转过身,看着他,眼神温和又坚定,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陈幽,你这个问题问得好,问得实在。理论转化为实践,不是一步到位的,要从身边做起,从小事做起。”
他拉着陈幽坐在窗边,捡起一片落在桌上的海棠花瓣:“就像这花瓣,要先从树上落下来,才能融进泥土,才能滋养新的生命。不能一上去就说‘推翻地主’,要先帮佃户们解决实实在在的问题——帮他们减租,帮他们写请愿书,帮他们度过灾年。等他们觉得你能帮他们,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,才会相信你说的道理,才会跟着你干。”
陈幽点点头,把这话记在心里:“李先生,您是说,先做实事,再讲理论?”
“没错!”
李教授笑了,“老百姓最实在,他们不听你说什么,只看你做什么。你帮李老栓保住了粮,帮王阿婆找回了儿子,他们自然会信你;你把地分给他们,让他们能吃饱饭,他们自然会跟着你推翻剥削制度。这就是‘从身边做起,传播进步思想,唤醒民众意识’。”
他顿了顿,从怀里掏出一本《新青年》,翻到其中一页,指着上面的文章:“你看这篇《民众的大联合》,里面说‘民众联合的力量最强’。一个人的力量小,可要是能把佃户联合起来,把他们的力量聚在一起,就算是地主,也不敢欺负你们。联合就是最实在的实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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