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25年(民国14年),广州的冬阳带着暖意,透过黄埔军校办公楼的窗棂,落在戴笠手中的档案上。
档案封皮写着“陈默”二字,边角已被反复翻阅得微微卷起,里面除了常规的学籍信息,还夹着几张泛黄的纸。
是王教官每周提交的“学员动态报告”,字里行间都在称赞这个湖南来的富家子弟。
戴笠指尖夹着烟,烟雾袅袅升起,模糊了他锐利的眼神。
他翻到“家庭背景”那一页,目光停在“湘潭陈氏绸缎商号”几个字上。
三天前,他已让人去湘潭核实过,陈家确实是当地老字号商户,光绪年间就做绸缎生意,十年前虽盘掉了汉口分号,但家底殷实,在湘潭商界颇有声望。
陈默的父亲陈敬之,性格温和,从不参与政治,只一心打理家业,母亲早逝,陈默是独子,从小被寄予厚望,送出国留洋也在情理之中。
“背景干净,没有任何共党或进步团体的牵连。”
戴笠对着身边的副官低语,声音低沉,“这种富家子弟,既不会像底层学员那样容易被‘激进思想’煽动,也不会像官宦子弟那样眼高手低,最适合做情报工作——没有后顾之忧,立场也容易把控。”
副官点头附和:“戴先生说得是。而且据王教官汇报,这陈默在军校里从不扎堆,既不跟那些闹着‘联俄联共’的进步学生来往,也不掺和国民党内部的派系纷争,每天除了训练、上课,就是泡在图书馆,低调得很。”
“不扎堆,不站队。”
戴笠嘴角勾起一抹浅笑,将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,“这才是聪明人。军校就是个小江湖,派系林立,稍有不慎就会卷进是非。他能守住‘独来独往’的分寸,说明沉得住气,心性够稳——情报工作最忌浮躁,嘴碎、爱站队的人,迟早会把自己作死。”
他又翻到“训练与学习”那一页,上面记录着陈默的各项成绩:射击满环、战术推演第一、文化课总分蝉联榜首,尤其是“情报分析”科目,每次作业都被王教官评为“优等”,还批注着“思路清晰,细节把控精准,具情报人员潜质”。
“有能力,却不张扬。”
戴笠指着档案上的成绩,语气里带着赞赏,“你看,他军事训练拔尖,却从不在人前炫耀;文化课优秀,回答问题也只说‘个人浅见’,从不抢风头。上次战术推演,他带领小队以最小损失突围,校领导夸他,他却说‘全靠队员配合’——这种人,既懂本事,又懂藏拙,不会让人觉得威胁,却总能在关键时刻拿出真东西。”
副官递过一份新的报告:“这是昨天的学员活动记录,陈默晚上去了图书馆,借了《孙子兵法》和《情报战史》,看了两个时辰,还做了笔记。”
戴笠接过报告,快速浏览一遍,眼里的光芒更亮了——《情报战史》是军校图书馆的冷门书籍,大多数学员都爱看《战术演练手册》《枪械图谱》这类实用教材,很少有人会主动研究情报理论。
这说明陈默不是“被动接受”,而是“主动靠拢”,对情报工作本身就有兴趣。
“走,去操场看看。”
戴笠站起身,拿起黑色礼帽扣在头上,帽檐压得很低,“我要亲自看看,这小子到底是不是真的像档案里写的那样。”
两人走出办公楼,沿着林荫道往操场走。
远远就看见操场上分成几拨学员,有的在练队列,有的在练刺杀,还有几个人围在射击场边,凑在一起讨论着什么。
戴笠一眼就看到了陈默——他正独自站在射击位上,手里握着一把毛瑟枪,没有开枪,只是反复调整姿势,枪托抵着肩窝,眼神专注地盯着靶心,连身边有人走过都没分心。
“他这是在干嘛?”副官小声问,“别人都在开枪练准头,他怎么光摆姿势不开枪?”
“这才是懂行的。”
戴笠低声解释,“射击的关键不在扣扳机的瞬间,而在姿势和呼吸——姿势稳了,呼吸匀了,子弹自然能中靶心。他反复练姿势,是在找‘人枪合一’的感觉,比那些只顾着开枪的学员,境界高多了。”
果然,陈默调整了约莫十分钟,才慢慢扣下扳机。
“砰”的一声,子弹呼啸着飞向靶心,远处的报靶员立刻举起红旗——十环。
他没有停顿,继续调整姿势,第二枪、第三枪……五发子弹全部命中靶心,动作流畅,眼神冷静,仿佛不是在训练,而是在实战。
练完射击,陈默没有像其他学员那样坐下来休息,而是走到旁边的战术沙盘前,蹲下身,用树枝轻轻拨动沙盘上的小旗,嘴里小声嘀咕着什么。
戴笠悄悄走近,听见他在分析:“这里是制高点,敌军肯定会设岗哨;这里是河谷,适合伏击,但要注意水流方向,不然会暴露行踪……”
这时,几个穿军装的学员走过来,其中一个正是国民党右派学员的领头人,叫张磊,平时总爱拉帮结派,排挤进步学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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