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掌门师兄说得在理。这人一旦在灌县站稳脚,咱们的买卖便做不成了。”陈墨池的态度来了个大转弯。
孙伯年笑了笑,搓着手上的老茧说道:“掌门,那下一步怎么办?沧江那条路走不通了,杨烈被活捉,黑水部指不上了。咱们总不能自己提刀上阵跟大宋官军干吧?”
司徒千钟捏起佛珠,转了三圈。
“自己动手,那是下下策。”
他压低了嗓门。
“你们想过没有,蒙古人那边,对川蜀是个什么章程?”
此言一出,殿内气氛骤变。
赵玉成放下茶盏的手停在了半空。孙伯年脸上的笑意僵住了半息。陈墨池张了张嘴,到了嗓子眼的话硬生生吞了回去。
余沧江站在一旁,浑身汗毛倒竖。他模模糊糊猜到了掌门的意思,可这念头太过骇人,他不敢往下想。
殿内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。
赵玉成第一个回过神来,他放下茶盏,面色凝重:“掌门,此话关系到阖派三百余口性命,不可轻率。”
“我何时轻率过?”司徒千钟反问。
赵玉成闭了嘴。
司徒千钟看着几位师弟,逐一扫过他们的脸。他已经把这件事在肚子里盘了半年多,从襄阳城破的消息传到蜀中那天起,他便开始打这个算盘了。
“襄阳丢了。你们都是练武之人,最讲实力。大宋丢了襄阳,便等于丢了整个长江以北。蒙古人要打临安,已经只剩时间问题。川蜀呢?余玠刚来,还在修城,看着稳固,可钱粮从哪来?靠临安拨?临安自顾不暇,哪还有余力给川蜀输血。”
他每一句话都说得不急不缓。
“青城派在蜀中立了两百年,换了多少朝代?前唐、后唐、前蜀、后蜀、大宋。天下姓什么,跟咱们有什么关系?咱们要的是青城山这块招牌不倒,山上这三百口人有饭吃,有香火续,子弟出了山门还能在江湖上报号。哪朝哪代不是这个规矩?”
陈墨池听到这里,第一个表态:“掌门师兄的意思,弟子明白了。两头下注。”
“不是两头下注。”司徒千钟纠正他,“是留条后路。”
赵玉成皱起眉:“掌门,蒙古人入川,屠了多少座城?成都四十万百姓,杀得只剩不到两万人。这等血海深仇……”
“老二,你是练武的,不是读书的。”司徒千钟打断他,“你见过哪座城是青城派的弟子去守的?成都城破的时候,咱们在山上潜心修道。那四十万人的命,跟青城派有一文钱的干系?”
赵玉成脸涨得通红,嘴唇哆嗦了两下,没说出话来。
孙伯年在旁边搓着手,眼珠子转了几转,接过话头:“掌门,咱们就算想留后路,也得有门路。蒙古人那边,谁认识?总不能咱们自己跑到蒙古大营去递帖子吧?那叫投降,不叫留后路。”
“门路已经有了。”
司徒千钟从袖中摸出一封信,丢在案上。
信封上没有落款,用火漆封了口。陈墨池离得最近,探头瞅了一眼,火漆上压着一个“汪”字的印记。
“汪德臣?”陈墨池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汪德臣,蒙古军中的汉人世侯,汪世显之子,如今统领着蒙古在川蜀方面的兵马,是蒙元在西线最有实权的将领之一。
“这封信是半个月前,从合州那边转过来的。”司徒千钟说,“送信的人是个茶商,走的是咱们的商道。他留了口信,说汪家对川蜀各家门派的态度很明确:不抵抗者,保其基业;主动投效者,加官晋爵。”
赵玉成猛地站起来:“掌门!这种信你收了,便已是通敌!你怎么不跟咱们商量!”
“跟你们商量?”司徒千钟斜了他一眼,“老二,我问你。上个月李文德从合州派人来,让咱们出人出力协防灌县一线。咱们派了么?”
“没有。掌门说青城派不涉军务。”
“为什么不涉军务?”
赵玉成愣住了。
“因为我不确定这仗谁赢。”司徒千钟把话挑明了,“若是大宋能守住川蜀,咱们自然还是大宋治下的名门正派,谁也挑不出毛病。可万一蒙古人打过来呢?咱们要是替大宋卖了命,死了多少弟子姑且不论。蒙古人清算的时候,青城派便是头一个被拔的钉子。”
赵玉成张了张嘴,想反驳,却找不到话来驳。
他知道掌门说的是实情。蒙古人破城之后的做法,整个川蜀都看在眼里。抵抗过的城池,鸡犬不留。主动开城的,秋毫无犯。这笔账,傻子都算得清。
可他心里终究过不去那道坎。
“掌门,咱们是大宋的百姓。祖师爷在青城山开派立宗,用的是大宋的土地,吃的是大宋的香火。如今国难当头,咱们不出力也就罢了,若是暗中投靠蒙古人……传出去,天下武林如何看待青城派?”
司徒千钟冷笑了一声,“老二,全真教那帮牛鼻子,丘处机当年跑到蒙古给成吉思汗讲道,全真教如今在北方的道观比咱们多十倍。天下武林说了他们什么?谁骂他们通敌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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