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她娇小但挺拔的背影,在混乱的人群中穿梭、调度,心里对这个女医生,生出一种莫名的敬佩。
我定了定神,开始执行她交给我的“任务”。
安抚家属。
我走到人群最密集的地方,那里,一个情绪最激动的男人,正抓着一个年轻护士的胳膊,唾沫横飞地咆哮着。
“我儿子都吐成那样了!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看?你们医院是不是想隐瞒什么?!”
小护士急得快哭了,一个劲地解释:“先生,抢救室真的不能进,您冷静一点……”
“我冷静不了!”男人双眼通红,手臂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。
眼看就要动手,我一个箭步冲了上去,横在了两人中间。
“这位大哥,您先别激动,我是教育局的,我叫江远。”我先亮明身份,然后用一种比他更急切、更共情的语气说道,“大哥,我跟您心情一样!我也是刚从市里开会现场直接冲过来的,衣服都没来得及换!孩子在里面,我们做大人的在外面,谁不心疼?谁不着急?这火烧心一样的滋味,我懂!”
我这一番话,不是官腔,而是把姿态放到了和他一样的位置上,先取得了他的情感认同。
果然,男人抓着护士的手,松了几分,但依旧怒视着我:“你懂?你是教育局的,你们就是罪魁祸首!”
“是!”我没有反驳,反而大声承认,“大哥,您骂得对!不管最后调查结果怎么样,孩子是在学校出的事,我们教育局就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!今天,您有什么火,有什么怨,全都冲我来!您打我两下,骂我两句,只要您能消气,都行!但是,”我话锋一串,指着抢救室的大门,声音沉痛而有力,“大哥,咱们不能影响医生救孩子啊!”
“里面的医生护士,从中午接到电话到现在,连一口水都没喝上,都在拼了命地抢救咱们的孩子!您看那个女医生,”我指向正在给一个孩子做检查的林雪宁,“她嗓子都喊哑了!咱们在外面闹,耽误的每一分每一秒,可能都是孩子康复的时间啊!咱们可以恨,可以怨,但不能拿自己孩子的命开玩笑啊!”
我这番话,软硬兼施,情理并重。特别是最后一句“不能拿自己孩子的命开玩笑”,精准地戳中了所有家长的软肋。
周围的喧闹声,小了一些。
那个男人看着我,又看了看抢救室里忙碌的医护人员,眼神里的暴戾,渐渐被焦灼和担忧所取代。他松开了手,往后退了一步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我趁热打铁,对众人大声说道:“各位家长!我是教育局的江远,我今天就在这里,一步也不离开!我向大家保证,第一,医院会用最好的医疗方案,全力救治每一个孩子!第二,我们教育局绝不推诿、绝不隐瞒,一定会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,给大家一个交代!现在,请大家配合一下医院的工作,先到休息区登记信息,不要堵塞生命通道,好不好?”
我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,但却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。
家长们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虽然脸上依旧充满愤怒,但最激动的情绪,总算是被暂时压了下去。在几位年长的家长的带头下,人群开始慢慢地向旁边的休息区分流。
一场即将爆发的医患冲突,被我硬生生地摁了下去。
我长舒一口气,感觉自己的衬衫已经完全湿透了。
我一回头,正好对上了林雪宁的目光。
她就站在不远处,口罩已经摘了下来,露出了一张清秀而略带苍白的脸。她的眼神很复杂,有惊讶,有审视,但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。
她什么也没说,只是对我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,然后又转身投入了工作。
但我知道,这一刻,我这个“教育局干部”,在她心里,已经从一个“来添乱的”,变成了一个可以“并肩作战”的队友。
接下来,我立刻投入到第二项工作中:了解情况。
我找来纸笔,开始在家长休息区,挨个登记学生的信息、班级、以及中午在食堂具体吃了什么菜。这是一项极其繁琐,但又至关重要的工作。我要做的,就是从这些看似杂乱无章的信息中,找到共性,为后续的调查提供第一手的线索。
“阿姨,您别急,慢慢说,孩子中午吃了红烧肉吗?”
“叔叔,您家孩子除了呕吐,有没有发烧的症状?”
……
我耐心地询问着,记录着。
就在这时,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人,出现在了我的视线里。
是林晓雯。
她也穿着一身教师的套裙,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,正扶着一个女同事,往急诊室这边跑。她那个同事,脸色惨白,显然是出事学生的家长。
她也看到了我。
当她看到我正拿着一个本子,在人群中沉稳地做着记录,周围的家长都用一种依赖和信任的目光看着我时,她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她脸上的表情,比上次在教育局门口见到我时,还要震惊一万倍。
在她眼里,我应该是一个坐在办公室里,写着无关痛痒的材料,默默无闻的小科员。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,我竟然会出现在这种重大突发事件的核心现场,并且是以一个“主事者”的身份。
我们四目相对,隔着混乱的人群。
这一次,我连一个点头示意都没有,只是平静地移开了目光,继续对我面前的家长问道:“大姐,您再仔细想想,孩子中午喝的,是学校统一的汤,还是自己带的水?”
我的世界里,只有工作,只有责任。
而她,以及她所代表的那些过去,在这一刻,已经彻底被我抛在了身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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