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委会结束后的第二天,县委大院里,一股看不见的暗流,开始悄然涌动。
关于那场激烈交锋的种种细节,被演绎成无数版本,在各个办公室里私下流传。而我——那个从头到-尾一言未发,却用一份文件“一锤定音”的年轻人,名字被提及的频率,甚至超过了某些常委。
人们看我的眼神,变得更加复杂。有敬畏,有好奇,也有掩饰不住的嫉妒。
综合科的氛围,更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。
孙宏斌变得异常低调,甚至有些谨小慎微。他不再对我“指点江山”,甚至连一些常规的文件签发,都会先拿过来,客气地问一句:“江科长,你看看这样处理合不合适?”
我知道,他这是在用一种姿态,向我,也向所有人,宣告他的“让位”。他在那场博弈中,押错了宝,站错了队,现在能做的,只有尽可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,祈求能平稳落地。
但我没有因此而趾高气扬。相反,我对他比以往更加尊重。每天早上,我依然会提前到办公室,为他泡好一杯茶;科里分发什么福利,我也总是让他先挑。
我的姿态,让科里的老同志们暗自点头。他们明白,这个年轻人,不仅有手腕,更有胸襟。一时间,整个综合科对我,是既敬且服。
这天下午,县委组织部的一纸调令,如同一块巨石,在我平静的办公室里,激起了巨大的涟漪。
《关于孙宏斌、江远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》。
文件内容很简单:经县委常委会研究决定,免去孙宏斌同志县委办公室综合科科长职务,调任县党史研究室副主任(正科级)。任命江远同志为县委办公室综合科副科长(主持工作)。
党史研究室,那是有名的“养老”单位。孙宏斌这一去,虽然级别未降,但政治生命,已然画上了句号。这是一种典型的“保护性”边缘化,也是一种无声的惩罚。
而我,则终于去掉了名字后面的“(主持工作)”,虽然仍是副科长,但在官方文件上,被正式赋予了主官的名分。这一字之差,天壤之别。
消息一出,整个县委办都震动了。
大家心里都清楚,这是常委会那场博弈的余波,也是张青峰书记在用实际行动,清理门户,树立威信。孙宏斌,成了第一个被用来“祭旗”的人。
傍晚,孙宏斌默默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。办公室里,气氛压抑。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,去和他多说什么。
我走过去,帮他一起整理那些书籍和文件。
他看了我一眼,眼神复杂,最终化作一声长叹:“江远,不,江科长……恭喜你。”
“孙科长,您永远是我的老领导。”我诚恳地说道,“您教给我的很多东西,我一辈子都受用。”
这话,并非全是客套。孙宏斌的“为官哲学”虽然保守,但他在公文写作上的严谨、在待人接物上的圆滑,确实让我学到了不少。
他苦笑了一下,摇了摇头,将一个厚厚的笔记本递给我:“这是我这些年整理的一些材料范本和领导讲话的框架,留给你,或许用得上。”
这,算是他最后的“衣钵”相传了。
“谢谢孙科长。”我郑重地接过。
“以后,自己多保重吧。”他拍了拍我的肩膀,拎着箱子,落寞地走出了这间他待了近十年的办公室,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中,显得格外萧索。
我看着他的背影,心中五味杂陈。官场就是如此,一步踏错,满盘皆输。这里没有永远的朋友,只有永恒的利益和队列。
孙宏斌调离的第二天,我正式接手了综合科的工作。
还没等我把科里的事务理顺,一个更棘手的任务,便摆在了我的面前。
陈思宇将一份盖着“绝密”字样的红头文件,放在了我的桌上。
“这是书记的意思。”他的表情,前所未有的严肃,“由你来牵头,从全县各单位,抽调巡查组的成员。初步定为十五个人,下周一之前,把建议名单报给书记。”
我打开文件,只看了一眼,便感觉头皮一阵发麻。
抽调人员,这在机关里,是出了名的“得罪人”的苦差事。
巡查组,注定是风口浪尖的部门。被抽调的人,等于是被推到了火线上,要去直面各个部门、各个乡镇的“硬骨头”。干好了,是本分;干得稍有不慎,就可能得罪一大批人,未来的路,就走窄了。
因此,但凡有点门路、有点想法的干部,都不愿意来。而各个单位的一把手,也绝不会把自己的“精兵强将”放出来。他们巴不得塞进来的,都是些单位里不听话的“刺头”,或是没能力、没背景的“老黄牛”。
让我来拟定这份名单,等于就是把一个烫手的山芋,扔给了我。
这份名单,如果拟得都是些老弱病残,张青峰书记那里,我没法交代,显得我办事不力。
如果拟得都是各单位的骨干精英,那么,我等于是在一夜之间,把全县几十个部门的一把手,全都得罪光了。他们嘴上不说,心里也会给我记上一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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