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青峰书记那句石破天惊的任命,像一颗深水炸弹,在临川的政坛里,炸开了经久不息的涟漪。
县委产业升级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。
这个全新的头衔,让我的名字,在一夜之间,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炙手可热。我办公室的门槛,真正意义上地,快被踏破了。
发改委李主任第一个登门,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,不仅对我那份方案大加赞赏,称自己当初在会上“质疑”是为了帮助我把方案考虑得更周全,还当场表态,发改委将全力配合“产升办”的工作,要人给人,要政策给政策。
财政局马局长也来了,他不再提县里财政紧张的“困难”,而是主动和我探讨,如何设立“产业发展引导基金”,如何通过财政杠杆,撬动更多的社会资本。
甚至连之前一直对我颇有微词的县长赵立春,也在一次政府常务会议上,罕见地公开表示,要“全力支持”产业升级领导小组的工作,要求政府各部门,必须“无条件服从”产升办的统一调度。
我深知,他们态度的转变,并非因为我的“答辩”有多么精彩,而是因为他们看懂了张青峰书记那份不容置疑的决心。我,江远,如今已经不仅仅是我自己,我的一言一行,都代表着县委一把手的绝对意志。我手中的这支笔,画出的不再是报告,而是临川未来的权力与资源分配图。
然而,手握“尚方宝剑”的我,很快就体会到了什么叫“理想丰满,现实骨感”。
“产升办”的牌子,虽然挂起来了,队伍也从各部门抽调了精兵强将,迅速组建了起来。但是,真正的工作,却举步维艰。
我计划的第一步,是对晨光仪器厂进行全面的资产清算和技术评估。但是,负责清算的国资办,报上来的方案,拖拖拉拉,漏洞百出。负责技术评估的科技局,派去的专家团队,天天在厂里喝茶看报,半个月过去了,连一份最基础的设备清单都拿不出来。
我去催,他们满口答应,“马上就办”。但一转身,依旧是阳奉阴违,消极怠工。
我开会协调,各个部门的一把手,都拍着胸脯保证,坚决支持。但会议一结束,文件一到了具体的经办人手里,就如同石沉大海。今天说要走流程,明天说分管领导出差了,后天又说需要和其他部门会签……一个简单的审批,能在机关大楼里,绕上一个月。
我很快就明白了。这是一场“软抵抗”。
明面上,没人敢反对张书记的决定。但暗地里,这个颠覆性的方案,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蛋糕和思维惯性。赵县长一系的干部,自然是乐得看我笑话。而那些中间派,也抱着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”的心态,不求有功,但求无过,用“拖字诀”来应对这场自上而下的变革。
他们都在等,等我这“三分钟热度”过去,等我这个年轻的“钦差大臣”,在这盘根错杂的利益格局面前,知难而退。
连续半个多月,我焦头烂额,进展寥寥。我第一次感受到了,手握权力,却又使不上劲的巨大挫败感。
夜深人静,我一个人坐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,看着白板上那张雄心勃勃的“作战图”,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无力。
难道,我的那番豪言壮语,真的就要变成一个笑话吗?
就在我陷入困局,甚至开始自我怀疑的时候,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,却为我带来了破局的曙光。
那天晚上,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,林雪宁已经为我准备好了夜宵。她看我情绪不高,便一边为我盛汤,一边和我聊着天,想让我放松一下。
“今天我们科室又在抱怨了,”她状似随意地说道,“新进了一台德国的腹腔镜,培训的工程师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。我听主任说,光是这套设备,就花了医院快五百万的预算。”
说者无心,听者有意。我心中一动,便把我的构想,以及现在遇到的困境,跟她和盘托出。我并没有指望她能帮我解决什么,只是想找个人倾诉一下。
林雪宁听完,蹙着秀眉,沉思了片刻。
“我虽然不懂你们官场上的事,”她轻声说道,“但是,我觉得你的这个想法,非常好啊。要是咱们国内,能生产出物美价廉的高端医疗设备,那对我们医生,对病人,都是天大的好事。”
她拿出手机,说道:“我伯父前两天还打电话问我的近况,我正好,把你的这个‘伟大构想’,当个新鲜事,跟他聊聊。他就在省卫生厅工作,听听他这个内行,是怎么看的。”
我当时并没在意。林雪宁的伯父,我知道是省里的干部,但具体做什么,能量有多大,我并不清楚。我也没指望,这通家长里短的电话,能起到什么作用。
然而,我完全低估了,一个处于信息链顶端的“内行”,他的政治敏锐性,有多么惊人。
两天后,一个平静的周三上午。
我正在办公室里,对着一份毫无进展的报告发愁。陈思宇的内线电话,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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