报告送上去之后,海州,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。
城东工地上,巨大的塔吊像一尊尊沉默的雕塑,静静地矗立在晨光与暮色里。曾经喧嚣的工地,如今安静得能听到风声。工人们在临时宿舍里百无聊赖,焦虑的情绪像病毒一样蔓延。
每一天,都是真金白银的燃烧。曹国华的电话一天比一天急躁,从最初的愤怒,变成了深深的忧虑。
刘副市长那边,也出奇地安静。环保局的宋卫东,既没有来找麻烦,也没有给出任何审查结论,就那么不急不缓地“拖”着。他似乎笃定,时间,是站在他那一边的。
这种平静,比任何狂风暴雨,都更令人窒息。
这盘棋,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控制范围。我们成了棋盘上的两颗小卒,只能被动地等待,等待一只来自更高层级的无形之手,来决定我们的命运。
第三天上午,我正在办公室里,强迫自己研究一份关于德国工业4.0的文件,试图用工作来驱散内心的焦躁。
桌上的红色电话,突然,急促地响了起来。
这是市委办的内线。
我深吸一口气,接起电话。
“江远同志吗?我是市委办的陈思宇。”电话那头,传来市委书记大秘,沉稳而冷静的声音。
我的心,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陈主任,您好。”
“你现在,立刻到魏书记办公室来。省里来人了,点名,要听你汇报城东项目的情况。”
“省里……来人了?”
“对。”陈思宇的语气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,“省发改委牵头,联合了省环保厅、财政厅的专家,组成了一个‘重点改革项目联合督导组’。刚刚,空降到海州。组长,是省发改委的副主任,郑国平同志。”
郑国平!
听到这个名字,我的瞳孔,猛地一缩。
这个名字,在全省的发改系统,如雷贯耳。他不是普通的副主任,他是技术专家出身,是全省宏观经济规划领域的泰斗级人物。更重要的是,他以严谨、刻板、不讲情面而着称。据说,由他带队的督导组,曾经当场叫停过两个地市的百亿级项目,丝毫不给地方领导留面子。
他,就是一尊,不苟言笑的“铁面判官”。
我们的报告,竟然,惊动了这样一尊大神!
“我马上到!”
我挂掉电话,以最快的速度整理了一下着装,心脏,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。
我知道,决战的时刻,到了。
当我气喘吁吁地赶到市委书记魏和的办公室时,里面,已经坐满了人。
魏书记坐在主位,脸色平静无波。刘副市长坐在他的下首,脸上挂着一种,稳操胜券的,矜持微笑。
而在客位上,坐着三位气场十足的陌生干部。为首的,正是郑国平。
他五十多岁,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,甚至有几缕已经花白。戴着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,镜片后面的眼神,锐利得像手术刀,仿佛能直接剖开你的思想。他身上,没有官僚的油滑气,只有一种,属于高级知识分子的,严谨与审慎。
我一进门,所有的目光,都聚焦到了我的身上。
“报告魏书记,各位领导,江远前来报到。”我立正,沉声说道。
“来了就好。”魏书记朝我点了点头,然后转向郑国平,“郑主任,这位,就是我们海州城东发展集团的董事长,江远同志。项目的具体情况,他最清楚。”
郑国平抬起眼皮,那双手术刀般的眼睛,在我身上,上下打量了一番。
“太年轻了。”
他开口,声音沙哑,语调平直,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,不带任何感情色彩。
刘副市长立刻抓住机会,笑着补充道:“郑主任慧眼如炬。江远同志,是我们海州,大胆提拔的年轻干部,有冲劲,有想法。当然,有时候,想法太大,步子,也迈得太快,考虑问题,难免,会有些不周全。”
他这话,说得极其阴险。表面上是夸奖,实则,是在给郑国平,预设一个“年轻人好高骛远、冒进浮夸”的负面印象。
我没有理会他,只是不卑不亢地,站在那里。
郑国平没有接刘副市长的话,他直接转向我,开门见山。
“江远同志,你们递交的那份报告,我们,都看过了。”他指了指桌上,那份我亲手写就的报告,“写得不错,有数据,有分析。但是,报告,终究是纸上的东西。”
“我这次来,不听汇报,只看现场,只问问题。”
他的目光,陡然变得,凌厉起来。
“第一个问题。你们在报告里说,环保审查,是‘非市场因素’的阻力。我想问你,你们的工地,到底有没有环保问题?群众的举报,是真实的,还是捏造的?”
这个问题,如同一把尖刀,直接插向了我的心脏。
这是一个,绝对的陷阱。
我如果说,没有问题,群众是捏造的。那么,我就是在公然,对抗“民意”,否定“群众监督”,这在政治上,是自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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