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此,李海春的胆量在火神庙出了名。
八角楼上的“鬼影”
当时的高中部设在旅部,它过去曾是贵州军阀车明翼旅长的司令部而得名的。
旅部大楼共五层,一色的青砖砌成。一楼二楼辟作教室和教师办公室,五楼是一间约十几平方米的八角形小阁楼(俗称八角楼)。楼前有个露天阳台,阳台上挂着一口大铁钟。每当校工张金良在楼下拉动钟下的长绳、那铁钟便发出宏亮的响声,它是号令着全校师生按时作息。
八角楼上视角宽广,站在阳台上与文笔峰隔河相望,左东山,右架梁山,铜江景色尽收眼底。八角楼室内阳光充沛,空气清新,不管是休息还是学习,都堪称佳境。遗憾的是此楼一直闲置,绝少有人问津,因为它有一个骇人的传说:“八角楼上有鬼。”
在20世纪20年代,中华大地,军阀纷争,车明翼旅长拥兵坐镇铜仁。当时,国民政府曾派干员来铜对其进行招抚,车不愿寄人篱下供人驱使,却又不敢明目张胆得罪当局,便将来人安置在八角楼上的歇息。当夜指派卫兵将来使秘密枪杀,弹痕一直留在墙壁上。
时间过去整整一年,车明翼的另一个朋友来铜仁玩耍,又被安置在八角楼上住宿。当晚,月明星稀,凉风习习,车明翼乘着酒兴登上八角楼找朋友摆门子,当他推开楼门时,只见那个一年前被打死了的政府来使赤条条地坐在床沿上,胸前一片血迹。那人左手指着自己胸前的弹孔,右手点着车明翼的脑门,嘴里发出枭鸟般的怪笑……,车两眼一黑,“咚”的一声昏倒在地楼板上,从此他一病不起,并在睡梦中经常喊叫“有鬼”!病中曾让杨时鸣照像馆给他照了张像片。据说,这张照片上也竟然留下一团鬼影。
这个传说虽然没有一点科学根据,但讲述者说得如此活灵活现,有本有源。一部分同学也就相信了这个“事实”:八角楼上有鬼。
1945年的8月下旬,正值暑假末期,我和同班好友陆时国住在抗建堂舞台旁边的小木屋里。白天下河洗澡摸鱼;晚上则到郭毓春或张景沏家去唱几段京戏,摆几个龙门阵,一直要到天气回凉了才回校休息。这时校门早已关闭,我们便脱下木板鞋翻墙而入。这一天晚上,我俩刚从围墙上跳下来,就发现八角楼上闪出灯光,还看见有人在灯下走动。我当时以为是外县同学提前来校,根据以往的经验,这些同学来校时都要带来一些家乡的土特产,如花生、核桃、腊肉、盐蛋、豆腐干、盐菜粑等供学友们品尝。我和陆时国一来是盼友心切,二来也是肚里馋虫作怪,便踏着拖板鞋急切地奔上了八角楼。
陆走在前面,他一脚把楼门踢开,登时就象被人使了定根法一样,呆呆地站在门口。我伸头往屋里一瞄,全身的毛发也根根竖了起来。室内既无灯光也无人影,惨淡的月光照在一架光板床上,散发出阵阵阴冷之气。
陆转身紧紧地抓住我的手:“徐进,你千万可不能跑啊!”
我说:“我不跑,你也不能跑!”我也紧紧地抓住他的手,就象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一块木板一样。
此时此刻,我俩都同时想起了那个骇人的“有鬼”的传说,如果谁先开了趟子,另外一个必将同车明翼当年一样,吓死在八角楼上。我们俩便手抓着手、心惊胆颤地溜下空无一人的旅部大楼,飞也似地奔回卧室。
第二天,我们便把昨晚八角楼上碰到鬼的事四处张扬。门房工友张金良听了我们的讲述后哈哈一笑,操着他那一口改不掉的苏南腔说:“什呢鬼啊!吾看依是碰到两个调皮鬼!”
接着,他给我讲了这样一件事:
原来,我们三中有位老师有两个公子,因为平时贪玩,上学期双双留级,家长一怒之下便把他哥俩从家中赶了出来。他们白天钻进农民地里搬包谷抠红苕充饧,夜晚就溜进八角楼上过夜。
张金良又说:“侬昨天晚上看见的,不是他们还有谁?”
我们急忙分辩说:“我们上去连一个人的影子也没有看见啊!”
“那肯定是他们听见楼响,怕他老子来捉他回家,钻到床底下去啰!”
听了张金良的话,我们半信半疑地重登八角楼,结果在墙角找到了半截腊烛,在床底下发现了几个啃过的包谷芯。
徐进,男,江苏宿迁人。1938年入国立三中附属小学,后考入初中部。1946年转入贵州省立铜仁中学。退休前在铜仁市文化馆搞戏剧创作。铜仁市政协委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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