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胜虽然看不懂地图,但见陈远说得笃定,又联想到他之前的表现,便点了点头:“你认得字,你说有用就有用,你收好。”
就在这时,外面传来了李狗儿的惊呼声:“胜叔!陈哥!你们快来!这边有发现!”
众人闻声赶去,只见李狗儿和赵铁柱正在庄子另一头的一个大院子里,院子角落有一个被石板半掩着的地窖入口。
之前可能被杂物挡住,没被发现。
“下面好像有东西!”赵铁柱气喘吁吁地说。
赵胜和陈远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期待。
几人合力,费了好大劲才挪开石板,一股混合着泥土和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地窖不深,借着洞口的光线,能看到里面堆着几个鼓鼓囊囊的麻袋!
“粮食!”赵勇惊喜地叫出声,就要往下跳。
“等等!”陈远一把拉住他,警惕地说,“先通风,看看情况。”
他记得有些溃兵或流寇会在地窖里设陷阱。
等了一会儿,没什么异常。赵胜让赵石头下去探查。
赵石头下去后,用棍子捅了捅麻袋,发出沙沙的声音。
他兴奋地割开一个口子,抓了一把出来,就着光线一看,脸色却垮了下来。
“胜叔……是……是谷糠……还有麸皮……混着沙土……”
众人围过去一看,果然,麻袋里装的根本不是粮食,而是最劣等、通常是用来喂牲畜的谷糠和麦麸,而且里面掺了大量的沙土!
巨大的希望瞬间破灭,所有人都像被抽干了力气。
连这种东西都被藏起来,可见这个庄子的百姓在遭遇洗劫前,已经困苦到了何种地步。
赵胜沉默地抓起一把糠麸,沙子从指缝间流下。
他长长地叹了口气,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绝望:“……收拾一下,今晚……就在这庄子里找个能挡风的地方过夜吧。
把这些……糠麸也带上,好歹……能糊弄一下肚子。”
最终,他们在这个死寂的、弥漫着死亡气息的庄子里,找了一间相对完整、尸体已经被他们拖出去掩埋了的土屋过夜。
晚上,他们将那些掺了沙土的糠麸用水和了,捏成团,放在火上烤熟。
那味道可想而知,粗糙、扎嘴,混着沙土和霉味,难以下咽。
但为了活命,每个人都皱着眉头,强迫自己吞下去。
陈远知道,这东西几乎没什么营养,吃多了还可能划伤肠道,但此刻,这是唯一能填充胃袋的东西。
夜里,寒风从破败的门窗灌进来,伴随着庄子内外若有若无的腐臭,所有人都蜷缩在一起,依靠微弱的体温互相取暖,难以入睡。
陈远靠着冰冷的土墙,手里紧紧攥着那本《榆林卫志略》。
这个叫“榆林巷”的小庄子,以其残酷的方式,让他更深刻地理解了“赤地千里”的含义。
这里没有温情,只有赤裸裸的生存和死亡。
但他没有完全绝望。
手中的地图册,就是黑暗中摸索到的一丝微光。
野狐岭屯堡的位置已经在地图上确认,而且地图还标示了另一条更隐蔽、可能更安全的路径。
希望,总是在最深的绝望中,悄然萌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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