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西南的“改土归流”如火如荼、捷报频传之时,帝国版图的另一端——辽东及更北的黑龙江流域,却阴云再起,且这次的威胁,夹杂着更令人不安的异域色彩。
自北京光复、顺治“西狩”不知所终后,清廷在关内的统治土崩瓦解。
但在其“龙兴之地”辽东,以及更北方的黑龙江、乌苏里江流域,仍有相当数量的满洲八旗残余、忠于清室的部落(如索伦部、达斡尔部部分)、以及溃散后逃入山林的原汉军旗、绿营兵将,在零星抵抗。
靖海侯赵勇坐镇沈阳,虽屡次出兵清剿,收复了大部分辽东城镇,然残敌化整为零,遁入长白山、大兴安岭的茫茫林海,或避入朝鲜北部边境,时而聚众出掠,袭扰屯堡,劫杀商旅,破坏驿道,成为难以根除的痼疾。
这些残清势力,起初各自为战,不成气候。
然而,启明四年前后,情况发生了变化。
一个名叫罗刹(俄罗斯)的北方强国,其探险队和哥萨克骑兵,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贪婪,越过乌拉尔山,穿越西伯利亚的冻土荒原,沿着河流南下,将其触角伸向了黑龙江流域。
他们在雅克萨、尼布楚等地建立武装据点(堡寨),向当地土着征收毛皮税,并与同样流窜至此的部分满洲残部、索伦部落发生了接触甚至冲突。
一些残清贵族,如逃到宁古塔(今黑龙江海林)一带的清宗室固山贝子屯齐(虚构人物),以及原盛京将军 拜音图(历史上皇太极时期人物,此处延用其名)的部下,在走投无路、又闻知大陈在西北、西南连连用兵、国力强盛的情况下,竟滋生了一个极其危险、也极其大胆的念头——“联虏制汉”,即联合正在南下的罗刹人,共同对抗大陈,以图恢复“大清”在关外的势力,甚至“借师助剿”。
屯齐等人派出手下通晓蒙古语或略知罗刹情况的亲信,携带重礼(抢掠或库存的皮毛、人参、东珠)和书信,秘密北上,尝试与活动在精奇里江(结雅河)、黑龙江上游的罗刹探险队头目接触。
信中,他们极力渲染大陈的“威胁”,称其皇帝“残暴好战,欲尽灭满洲、蒙古及所有北方民族”,并许诺,若罗刹愿意提供火器(尤其是燧发枪和火炮)、弹药,甚至派兵相助,共同打击大陈在辽东的驻军,事成之后,愿以黑龙江以北、外兴安岭以南的广大土地,以及毛皮贸易的垄断权作为酬谢。
此时的罗刹,正值沙皇阿列克谢·米哈伊洛维奇统治时期,向东扩张的欲望极其强烈。
其远东的哥萨克头目,如哈巴罗夫、波雅尔科夫等人,本就渴望获得更多皮毛、土地,并寻找通往温暖南方和海洋的通道。
残清势力的“合作”请求,以及其所描述的南方“富庶帝国”的威胁与软弱(他们故意夸大己方实力,贬低大陈在东北的防御),正中了这些冒险家的下怀。
尽管对残清势力的实力和信誉存疑,但罗刹人认为这是一个插手黑龙江事务、获取据点、并试探南方那个庞大帝国虚实的天赐良机。
于是,一种危险的、非正式的、基于共同利益(对抗大陈、获取土地物资)的勾结开始形成。罗刹人向屯齐等残部少量出售了一些老式火绳枪和火药,传授了一些筑城、操炮的技术(相对先进),并允许其部分人员避入罗刹据点。
残清势力则利用对当地地理、部落的熟悉,为罗刹人充当向导,提供大陈边防情报,甚至协助其压迫不肯纳贡的土着部落。双方在黑龙江中游地区,开始出现小规模的协同行动,袭击大陈设立的卡伦(哨所),劫掠向朝廷纳贡的赫哲、费雅喀部落,并试图阻断吉林乌拉(今吉林市)与更北方瑷珲等地的联系。
零星的情报和边境冲突报告,开始通过辽东都司、奴儿干都司(已名存实亡,但赵勇试图恢复)的渠道,断断续续地传到沈阳,又由赵勇以加急文书报往北京。
起初,朝廷并未太过重视,认为不过是残清余孽的垂死挣扎与北方“生番”的寻常寇边。
但随着冲突频率增加,俘虏口中开始出现“罗刹鬼”、“长毛鬼”提供火器、协助守寨的消息,且描述其“红发碧眼,船坚炮利”,赵勇和北京兵部终于警觉起来。
陈远在武英殿召集重臣,将赵勇的奏报和缴获的几支罗刹制式火绳枪摆在案上,面色凝重。
“诸卿,”陈远指着地图上遥远的黑龙江流域,“看 来,我 们 在 西 南 改 土 归 流,在 西 北 设 立 都 护,却 有 人,想 在 我 们 的 ‘ 龙 兴 之 地’背 后,玩 一 出 ‘ 联 虏 制 汉’的 把 戏。残 清 余 孽,竟 敢 勾 结 域 外 之 敌,图 谋 不 轨!”
兵部尚书孙传庭仔细检视着那支工艺粗糙但结构特殊的火绳枪,沉声道:“陛下,此铳制式确与我华夏、泰西常见者不同,威力尚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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