仁宗皇帝及其新生代班底的上位,并未带来朝堂上的一言堂。
相反,随着开国元勋的凋零和太上皇的逐步淡出,以往被强力皇权和元老威望所压制的各种政见分歧 与观念差异,开始更清晰地浮现于朝堂议事与报刊论战之中。
这些分歧不仅存在于守旧派 与改革派 之间,更深入改革派内部,乃至新生代统治集团的不同派系之间,呈现出错综复杂的局面。
新旧观念的碰撞,在政策制定、人事任免、思想文化等各个领域激烈上演。
分歧的主要维度:
1. 变革的“速度”与“深度”之争:这是最核心的分歧。
以仁宗皇帝、部分开明阁臣及少数激进少壮派为代表的一翼,主张“全面深化,加速推进”。
他们认为“新政”成果显着,但诸多根本性弊端(如官僚体系低效腐败、财政制度不透明、司法不独立、教育未普及、底层民众困苦)尚未触及,需在政治体制(如扩大议院权力、试行地方自治)、法律体系(编纂民法典、刑诉法)、社会政策(更完善的劳动保障、土地改革尝试)等方面进行更深层的制度性改革,甚至有人私下探讨“君主立宪”的具体步骤。
而另一翼,以较为稳健的阁臣、多数中层技术官僚及部分与旧势力有联系的官员为代表,主张“巩固成果,稳步推进”。他们担心过快的制度变革会引发社会动荡、官僚体系反弹、甚至动摇国本,强调应在现有框架内“补偏救弊”,优先发展经济、科技、教育,待条件更成熟时再行政治改革。前者批评后者“畏葸不前”,后者指责前者“激进冒进”。
2. “国权”与“民权”的平衡:在“开放言路”和“立宪”思潮影响下,如何处理“国家权力”(皇权、官权)与“民众权利”的关系成为焦点。
激进派(多与报界、学界激进分子有思想联系)呼吁进一步扩大“民权”,包括言论、出版、集会、结社的自由,司法独立以保障民权,推行更广泛的地方选举,甚至提出“开国会”的诉求。
稳健派则认为,在国民素质(教育未普及)、外部环境(列强环伺)下,过度强调“民权”会削弱国家动员能力和行政效率,当前应以“国权”优先,集中力量办大事(国防、基建),对“民权”的扩展需严加控制和引导。
仁宗本人倾向于在维护皇权和行政效率的前提下,有限度地扩大“民权”,如完善《报律》、尝试在州县层级设立“咨议局”(咨询机构),但反对立即“开国会”。
3. 经济政策的分野:围绕“工商”与“民生”的侧重出现分歧。
一派(多与新兴工商业阶层联系紧密)力主继续大力鼓励工商业,给予资本家更多优惠和自由,甚至主张“铁路、电报、主要矿产彻底商办”,认为唯有资本充分活跃,国家才能富。
另一派(包括部分同情底层民众的官员、受传统“重农”思想影响者、以及担忧贫富差距过大的有识之士)则强调“重工亦需重农”、“发展需惠及全民”,要求朝廷加强对工矿企业的监管(执行《工矿章程》),立法保障工人权益,抑制土地兼并,增加农业投入,防止经济发展成果被少数人垄断,导致社会两极分化。
双方在税收政策、土地政策、劳动立法等问题上争论不休。
4. 文化教育方针的冲突:在“中体西用”的大框架下,具体如何“用”?“新学”体系中,儒学 应占多大比重?
是否应确立“孔教”为国教?如何看待西学 中的社会政治理论(如自由、平等、民主)?
在大学堂,是应侧重培养“通才”(通晓中西学问)还是“专才”(精通科学技术)?
在基础教育中,是推广白话文 还是坚持文言文?这些议题在学部(新设)、翰林院、各大学堂及报刊上引发了无休止的争论。
5. 外交战略的取向:面对日益复杂的国际局势,是继续坚持“以夷制夷”、有限合作(主要与英、德),还是应更积极地“融入国际社会”、寻求与更多列强(如美、法)乃至日本改善关系?
在海外殖民(吕宋)和利益拓展上,是应稳健经营,还是可更进取扩张(如向荷属东印度、法属印度支那方向渗透)?
海军建设是应全力追赶欧洲一流,还是以满足区域防御和航线保护为主?军内和外交系统内部存在不同声音。
新旧观念碰撞的具体表现:
这些分歧并非空谈,而是体现在具体事务的激烈博弈中:
预算案争论:在审议年度预算时,主张加大海军、铁路、重工业投入的“强国派”与要求增加教育、农业、民生投入的“惠民派”在户部和内阁吵得不可开交。
人事任免风波:仁宗欲提拔一位精通西法、主张扩大议院权力的少壮派官员入阁,遭到多位资历深厚的保守派阁臣和部分稳健派官员的联合反对,认为其“年少躁进”、“学说不醇”,引发朝堂激烈辩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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