仁宗皇帝在太上皇逐步放权、自己日益主导朝政的过程中,不仅需要处理内部繁杂的政见分歧与改革议程,也面临着来自外部世界的复杂挑战与机遇。
“启明”帝国的国势,在经历了数十年的“新政”与工业化后,已非吴下阿蒙。
一支规模可观、装备了铁甲舰的新式海军游弋于东亚海域;铁路与电报网络初步构建;关税收入丰沛;对海外殖民地(吕宋)的控制日益巩固。
国力的显着增强,与对世界格局认知的深化(通过留学生、使节、报刊),自然而然地催生了一股重新审视帝国对外关系、甚至鼓吹“对外扩张”的思潮。
这股思潮在部分精英阶层,特别是少壮派军官、外交系统新人、与海外贸易利益攸关的工商界,以及部分激进报刊 和爱国学生 中,颇有市场。
“对外扩张”论的兴起,基于多种动因与诉求:
1. “国力投射”的自信:目睹海军舰队(尤其是“镇海”级铁甲舰服役后)的雄姿,以及铁路电报带来的内政效率提升,一些人认为帝国已具备在东亚乃至西太平洋地区投射力量、维护和扩大自身利益的能力。
昔日对西洋列强的些许畏惧,逐渐被“与彼并驾齐驱”的雄心所取代。
2. “边疆安全”的延伸:传统上,帝国的安全关切集中于陆疆(蒙古、新疆、西藏)。
如今,随着海外贸易成为命脉(茶叶、生丝、瓷器出口,白银、机器、军火进口),海上航线安全 与海外侨民利益 的重要性凸显。
控制关键航道(如马六甲海峡、台湾海峡)、在东南亚获取海军基地和补给点的呼声渐起。
对日本 在明治维新后迅速崛起并表现出对朝鲜、台湾的野心,也引起了警惕和竞争意识。
3. “经济扩张”的需求:新兴的工商业阶层渴望更广阔的市场和更稳定的原料来源。
他们视南洋(东南亚)为天然的经济腹地,希望打破荷兰东印度公司对香料贸易的部分垄断,扩大华商在当地的影响力,甚至获取矿产、橡胶、石油等资源。
对朝鲜、越南 等传统藩属国,也希望能进一步打开其市场,输出资本和商品。
4. “文明使命”与“民族自豪”的驱动:受西方殖民主义话语和“社会达尔文主义”扭曲解读的影响,部分知识分子鼓吹“开化藩邦”、“传播文明”(实为输出中国制度与文化),将对外扩张视为“优秀民族”的“天职”和历史必然。
同时,恢复“天朝上国”昔日“万邦来朝”荣光的民族情绪,也在一些士人中发酵。
5. 转移内部矛盾的潜在企图:少数敏锐的政治观察家(包括部分官员)私下认为,适度的、成功的对外行动,可以提振民心士气,凝聚内部共识,转移公众对国内社会矛盾的注意力。
“扩张”主张的具体指向:
在报刊言论和部分官员的奏议中,扩张的焦点主要集中在以下几个方向:
南洋方向:主张加大对荷属东印度(今的经济渗透,支持当地华人社群,伺机获取一两个战略岛屿作为据点。
对法属印度支那,关注其局势变化,希望维持和扩大传统影响力,防止法国完全吞并。
朝鲜半岛:密切关注日本对朝鲜的渗透,主张强化中朝宗藩关系,在政治、经济、军事上加强对朝鲜的控制,甚至有人提出“设省”或“保护国”的激进主张,以确保东北亚战略安全,防止日本以朝鲜为跳板威胁满洲。
琉球群岛:对琉球“两属”于中日之间的现状不满,要求明确其为中国藩属,反对日本染指。
台湾与澎湖:主张进一步开发台湾,加强防务,并明确将钓鱼岛(时称钓鱼台、黄尾屿等)纳入海防范围。
海外殖民地的巩固与扩展:巩固吕宋 统治,并向其南部的苏禄群岛 等地施加影响。甚至有人提及遥远的夏威夷 华人移民利益,但此议过于超前,应者寥寥。
朝廷内部的谨慎与分歧:
尽管扩张思潮暗流涌动,但在朝廷决策层,反应则要复杂和谨慎得多。
以仁宗皇帝为代表的主流意见,对“扩张”持一种积极但审慎的态度:
仁宗 本人深受“新政”强国思想影响,认同帝国需要在世界上拥有与其国力相称的地位和影响力。
他重视海军建设,关注海外利益,对日本在朝鲜的动作保持警惕。
在某种程度上,他可以被视为有限扩张主义者,或“积极防御”论者。
他主张在实力允许、利益攸关、且风险可控 的前提下,采取主动行动维护和拓展国家利益,如加强海军远洋训练、在关键海域显示存在、支持友好政权、进行经济渗透等。
但他反对盲目的领土征服和军事冒险,尤其警惕与欧洲列强发生直接军事冲突。
以赵勇为代表的部分军方宿将,虽重视武备,但经历过残酷战争,深知“兵凶战危”,用兵极为慎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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