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内，炉火微弱，窗外是无尽的荒原。巴特靠在窗边，幽冰直剑横放膝上，龙瞳闭合，仿佛沉睡。
伊莉丝懒散地翻着一本从龙之谷顺来的古籍，突然瞥见巴特面具下的嘴角微微扯动——像是在冷笑，又像是某种微妙的怀念。
“想到什么了？”她踢了踢他的靴尖。
巴特沉默片刻，黑洞左眼微微转动。
“天岚乐。”
雷奥罕见地回话了：“你是指那个‘魅魔之城’吗？”
巴特讲到自己第一次来这里是依旧是一年前，自己戴着遮住左眼的皮质眼罩，腰间别着短斧和巨型匕首，幽冰直剑则裹在破布中，这种地方，露财等于找死。
“入境费，十个金币。”蛇尾守卫吐着信子，“或者等值的……肉体。”
巴特弹出一枚金币，精准卡进守卫的鳞片缝隙。
“啧，无趣。”
踏入城市的瞬间，声浪与热浪同时扑来。
东区·风月街：魅魔们倚在水晶橱窗后，有的慵懒如猫，有的炽烈如火，每一位脚下都踩着铭刻契约的魔法阵，昭示着“自愿原则”。
西区·黄金赌场：骰子在半空悬浮旋转，扑克牌自动分发给狂热的赌徒，有人大笑着一把搂过魅魔侍从，下一秒却因输光而被机械臂扔出大门。
中央·暗影拍卖行：铁笼里关着天使残翼、精灵王族的眼球、甚至封印着上古恶魔的宝石，而竞拍者的面具下传来粗重的喘息。
当时的自己穿过喧嚣，直奔南区·血锈竞技场。
“今日挑战者是”主持人的声音通过魔法扩音器响彻全场，“‘独眼’巴特！”
观众席爆发出欢呼与嘘声，赌徒们疯狂下注。而巴特的对手，是一头被注射了炼金药剂的深渊巨蜥。
战斗毫无悬念，短斧劈开鳞甲，匕首剜出心脏，当巨蜥轰然倒地时，巴特踩住它的头颅，扯下眼罩，黑洞左眼第一次在公众面前显现。
观众席瞬间寂静，随后是更疯狂的呐喊。
“胜者奖金，五千金币！”主持人高喊，“或者...”
他指向VIP包厢里一位身穿黑纱的魅魔。
“陪城主共进晚餐？”
魅魔城主轻笑，指尖缠绕着契约锁链：“我出双倍，买你一夜。”
巴特甩了甩斧上的血：“不卖。”
全场哗然。
“那你要什么？”城主眯起猩红的眸子。
“情报。”他抬头，“关于‘幽冰直剑’的上一任主人。”
当时的无视了主持人和观众的视线，转而来到城主闺房内，契约锁链爬满墙壁。
“初代冰王确实来过。”魅魔城主慵懒地晃着酒杯，“他用一夜欢愉换了三样东西——”
她屈起涂着黑蔻丹的手指：
“一、雪魔的弱点。”
“二、冰龙逆鳞的锻造法。”
“三……”
她的尾巴突然缠住巴特的手腕，声音甜如蜜毒：“遗忘之吻。”
当时的自己顿感疑惑：“他忘了什么？”
城主的长指甲划过他的面具：“谁知道呢？也许是罪孽，也许是……”
她的红唇贴近他耳边：“爱。”
离开城主塔时，当时的自己在暗巷撞见一场“清算”。某个输光一切的贵族被剥光衣服，四肢钉在魔法阵中央。魅魔债主们围着他跳舞，每转一圈就抽走一缕灵魂。
“救、救我……”贵族向自己伸手。但自己想都没想，便跨过他的断指，头也不回，背后传来最后的惨叫，随后是魅魔餍足的叹息。
或许这才是天岚乐的真相：给予极乐，也给予永恒的沉沦。
“所以……”伊莉丝舔了舔尖牙，“你和那魅魔城主睡没睡？”
巴特将幽冰直剑归鞘：“那是另外的价钱。”
雷奥摸了摸刚剃完胡子的下巴：“你居然能全须全尾地离开那种地方。”
“因为我和他们做了笔交易。”巴特看向窗外渐亮的天光，“用一百个通缉犯的脑袋，换城主永不追踪我的特权。”
索菲亚突然抬头：“遗忘之吻……和你在冰陵的失忆有关？”
龙瞳剑微微震颤，仿佛在笑。巴特戴上面具：“该下车了。”
远处的地平线上，一座霓虹与阴影交织的都市轮廓隐约浮现。
幽灵列车停靠在欲望之都的边境站台，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熏香与酒精混合的气味。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，巨大的全息投影在夜空中闪烁，魅魔舞女的影像朝过往旅人抛着飞吻。
“和以前一样。”巴特站在车厢门口，黑洞左眼扫过熟悉的街景。
伊莉丝吹了个口哨：“所以，你上次来这儿到底干了什么？”
巴特沉默片刻，突然皱眉。倒影里的城主，正在亲吻初代冰王的面具。
“冰陵的记忆……回来了，就这些而已吗？”回忆结束，巴特的面具下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。
“所以？”伊莉丝挑眉，“你拼死拼活找回的记忆，就是看那个魅魔城主的接吻吗？”
“城主和冰王有一腿。”巴特总结，“但毫无价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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