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没有动。
他想起那人在刺客袭击时扑身挡剑的画面——那一剑足以致命,他却毫不犹豫。是真的忠诚?还是精心设计的苦肉计?若他是卧底,为何等到现在才暴露异常?若他早已叛变,为何此前从未传出半点风声?
疑云重重。
更可怕的是,他无法确定还有多少人已被腐蚀。禁军之中,是否另有内应?兵部、御史台、内侍省……哪一个环节不可信?一旦打草惊蛇,敌人提前行动,不仅他性命堪忧,新政刚启,便可能夭折于萌芽。
他不能赌。
也不能慌。
他回到案前,重新铺开纸卷,一笔一划抄录全文,连符号角度都不差分毫。随后将原件封入铁匣,藏于书房暗格。他又取来一张空白薄纸,以同样药水写下另一份“情报”——内容半真半假:“三日后子时,沈某将携密诏出城,往西山别院与兵部尚书密会。”
写罢,他将这张假信单独存放,置于明处抽屉,锁而不固,仿佛随时可被窃取。
做完这一切,他吹灭灯,坐在黑暗中。
窗外,一片寂静。
他没有下令加强守卫,也没有召见亲信部署。他只是静静坐着,听着自己的呼吸,感受着玉佩下那丝未散的震颤。他知道,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。敌人以为他们掌握了主动,殊不知,猎物与猎手的身份,或许已在无声中倒转。
他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明日朱雀街的景象——长街宽阔,两侧商铺林立,百姓往来。若真有伏击,必选拐角巷口,弓弩藏于酒楼二楼,刀手埋伏于货摊之后。届时火起烟升,混乱中取他性命,再嫁祸乱民或敌国细作。
但他不会再走了。
至少,不会按原计划走。
他睁开眼,目光沉静。
桌上,那张假信静静躺着,像一枚诱饵,等待着贪婪的爪牙伸来。
他站起身,走向床榻,和衣而卧。今夜无眠,明日亦不必早起。他只需等,等那人再次行动,等线索自行浮现,等敌人自投罗网。
他不需要立刻反击。
他只需要,让对方以为一切仍在掌控之中。
书房外,巡夜家丁走过,脚步声远去。
屋内,烛火将尽,光影摇曳,映在墙上的影子如同蛰伏的兽。
沈明澜躺在榻上,双眼未闭,盯着房梁。
他知道,信任一旦崩塌,便如裂帛,无法复原。他曾以为身边之人皆可信,可如今,连一个曾舍命护主的近卫都成了刀锋下的毒蛇,他还能信谁?
他不想信任何人了。
至少现在不能。
他必须独自扛下这一切。
直到他能确认,哪一只手伸出来,是真心想扶他一把,而不是悄悄递出一把刀。
夜更深了。
风从窗缝钻入,吹动案上一页纸,轻轻翻过。
那页纸上写着一行字,墨迹未干:
“凡泄机务者,不论亲疏,皆以谋逆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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