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子城,当羊衜接到女儿儿子遭人劫走的消息时,这位名士当场晕厥。
他不是没有做布置,比如在壶关,潞县都安排了心腹武将领兵护送,但是没有想到,对方居然在郡城大门口给人劫走了。
“老爷,现在要赶紧救回公子、小姐才是!”将羊衜救醒之后,心腹家人上前劝慰。
他手里拿着一封贼人送来的书信,上面写着:羊公若念骨肉,三日内开城归汉。
与书信一起送来的还有一枚玉簪,一束发带,那是羊衜亲手送给两个孩子的。
“赵伯渊……你好毒……”羊衜老泪纵横,心中委屈无法对外人言。
自己家人落在对方手里,流言已传遍天下,朝廷必已生疑,就算他拼死守城,羊家事后难免遭到清算。
心腹家人也是上前劝慰道:“老爷,赵统虽行事狠辣,但观其在并州所作所为,确在安抚百姓、恢复民生。且当今圣上仍是姓刘,老家主还在世的时候……”
有些话他只能提醒,却是不能帮忙做决定,只能点到为止。
羊衜之父羊续,当过南阳太守,最后官至任太常卿,祖父羊儒在汉桓帝时也是太常,太祖父羊侵担任大将军(邓骘)府掾,出任司隶校尉,羊家三代都是大汉的顶级豪门。
“大汉?”羊衜想起父亲羊续临终前所说,‘吾家世食汉禄,不可忘本。’
还有岳父蔡邕,临死的时候仍然叨叨,长驱蹈凶奴,左顾陵鲜卑,念强汉之盛。
“罢了,今汉旗既举,敢不归命!”
他长叹一声,将挂在腰间的上党郡太守印信,递到心腹家人手中。
而此时的晋阳城,羊徽瑜和羊祜也见到了,‘请’他们过来的赵统。
因为小冰河时期的影响,八月的晋阳城已经略带些许寒意。
原并州刺史府内,羊徽瑜牵着羊祜立于堂下,脊背挺得笔直,脸上满是倔强之色。
而在他们的对面,赵统身着银色半身铠,有些玩味的看着他们,或者说更多的看向羊祜。
“家父既已归汉,将军可否放我们归家?”羊徽瑜压抑着身体的颤抖,将弟弟藏到自己身后。
她可是听说不少传闻,有些人看着相貌岸然,背后却是干一些见不得人的龌龊事情。
赵统这才抬眼看向她,颜如琬琰、眉目如画,特别是那双眼睛,惊惧之下仍藏着不肯屈服与聪慧的眼光,不愧后世有‘美羊羊’之称。
他笑了笑,语气平淡又干脆道:“不能。”
“为何?家父已开城纳降,将军目的已达,何苦再留我们弱质女流与稚子?”
羊徽瑜呼吸变的急促起来,藏在袖中的玉手用力握紧。
“因为你太漂亮了,而且还聪明,有胆气,本将军看上了!”赵统一边说,一边还欣赏的点了点头。
这话说的太直接了,甚至让这个时代的人有点接受不了。
羊徽瑜脸颊瞬间涨红,眼含泪光,怒斥道:“将军乃大汉骠骑,朝廷栋梁,行事竟如此……如此蛮横无礼?就不怕天下人耻笑?朝堂清议?就不怕有损将军清名么?”
“清名?清名算什么?若能更快地平定乱世,重振汉室,我个人的一点名声,折了便折了。天下人今日或许笑我强娶,他日若海内澄清,百姓安居乐业,谁又还记得这桩小事?”
赵统一副无赖的样子,又道:“令尊开城,是迫于形势,也是顾念你们姐弟。但是何尝不是为你们羊家,选了一条新的道路,羊小姐这般聪慧,难道想不明白?”
羊徽瑜气的胸脯起伏,知道对方说的每一句都直指要害。
她稳了稳心神,忽然问道:“将军既言‘看上’,那将军为何自己不娶,却要将我配予令弟?是觉得徽瑜不堪与将军为配么?”
“咳咳咳!”这一计反将来得有些犀利,面对大胆的羊徽瑜,赵统差点没破功。
“羊小姐多虑了,并非不堪为配,而是赵某已有妻室,情深义重,不能让她受委屈”
“吾弟赵广,年已弱冠,只有一房妾室,正妻之位空悬。你若嫁他,是明媒正娶的嫡妻,将来掌控赵家的大妇,朝廷的敕命夫人,其他人根本不能比!”
既然是内定的未来弟媳,自然是不好再开其他的玩笑。
羊徽瑜见他说得坦荡,心中稍稍平复了那么一丝。
既然父亲归汉,他们家必然要融入大汉朝廷,婚姻更是巩固感情最常见的手段。
比起嫁给一个全然陌生、甚至可能情薄的人,眼前这位赵将军至少强多了。大汉常胜将军赵云之子,元从二代,兄弟两人都是上将,势力非一般人家可比。
而且赵统这么爱护妻子,赵广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,至少将来夫妻吵架了,还能找兄公帮忙做主。
“将军所言,徽瑜明白了。只望将军言而有信,善待我父,善待上党百姓。”
她沉默良久,目光看向一直紧紧靠着自己的幼弟羊祜,又环视了一眼奢华的刺史府,最终缓慢地点了一下头。
“自然。既然是一家人,哪里还说两家话!”赵统颔首,随即目光便落在了羊祜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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