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陵仙门,禁殿之内。
张钰盘膝坐在蒲团上,呼吸匀长,竭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。然而,他的内心却波涛汹涌,暗流湍急,没有一刻得以安宁。
那日妙法殿中的经历,每一次回想都带来战栗般的悸动。那几乎要将他一生的记忆、乃至最隐秘的思绪都翻搅出来、曝晒于光天化日之下的恐怖感觉……他现在无比确信,那就是传说中能辨真伪、测心意的仙门法术。
冷汗,无声无息地再次濡湿了他的后背,紧贴着冰凉的衣料,带来一阵粘腻的寒意。 “侥幸……真是泼天的侥幸!”
他内视着意识深处那静静悬浮、无形无质却真实不虚的方形界面——装备栏,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后怕交织在一起,几乎让他虚脱。
他清晰地记得,在那浩瀚如海的问心之力碾压而来的刹那,是这神秘的装备栏微微一震,一股难以言喻的、并非灵气的奇异力量瞬间弥散开来,化作一道绝对无形的屏障,将他神魂最核心、与穿越、装备栏及龙珠相关的记忆与存在感彻底隔绝、模糊化,使其仿佛不存在于这片天地。
那恐怖的探查之力掠过,竟无法穿透这层源自异世的奇异屏障,最终只能触及那些被精心编织的、表层的“真实”记忆。
若非如此,他这点秘密——穿越者的灵魂异状、来历不明的装备栏、足以引发仙门大战的六品龙珠…… 恐怕早已被那深不可测的清虚真人洞察秋毫。
届时,等待他的绝不是什么仙缘道途,而是比陈百川的下场还要凄惨万分的局面。
“修仙世界,果然神通莫测,杀机四伏,远超想象。一步踏错,便是万丈深渊。”他暗自喟叹,一丝苦涩的悔意悄然爬上心头,“早知这戊己土莲来历如此骇人,当初在江底发现时,就该远远避开,不该心生贪念,以至于陷入如今这等境地……” 但这念头刚一生出,便被他强行掐灭了。
他苦笑着摇了摇头,眼神重新变得坚定。世间之事,岂能尽如人意?一饮一啄,莫非前定。
回溯前因,若非自己是异世魂穿,身怀这完全不合常理的装备栏,根本不可能近乎“儿戏”般地收取那六品龙珠;若非装备栏的存在,他也绝无可能在那恐怖问心术下保守住任何秘密;再往前推,若非龙珠气息引动寻灵盘,他也不会被陈百川盯上,不会杀人夺盘,不会被迫遁入江中……
这一切环环相扣,因果纠缠,早已如同一团乱麻,剪不断,理还乱。福兮祸之所伏,祸兮福之所倚。
得到戊己土莲是福,因此被囚禁审问是祸。 福祸相依,莫过于是。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强行将脑海中纷乱杂沓的念头压下,试图凝神静气。
但疑团,却如同鬼魅般盘踞不去,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:这戊己土莲,究竟是何等来历?竟能让长陵仙门如此大动干戈,紧张到连近在咫尺的另一半龙珠都不找了?
而对于自己这个“意外”获得了的小小武者,最终又会做出何种裁决?是杀之夺宝,以绝后患?还是…… 各种可怕的猜测噬咬着他的神经,让他在冰冷的宫殿中竟感到一阵燥热不安。
就在他心绪如麻之时,笼罩整座宫殿的无形屏障,毫无征兆地、如同水波般轻轻荡漾了一下,旋即悄然消融无踪。
隔绝感瞬间消失,殿门被无声地推开,一道身影逆着光站在门口,身形挺拔,月白的云纹法衣纤尘不染——正是云疏。
张钰心中一紧,所有杂念瞬间清空,只剩下高度的警惕和敬畏。他立刻收敛所有情绪,迅速起身,姿态放得极低,躬身行礼,声音带着刻意保持的平稳:“云疏仙长。”
经历了大殿问心与这几日的囚禁,他不敢再对这位看似温和的仙门真传有任何怠慢或套近乎的想法。
云疏缓步踏入殿中,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张钰身上,眼神复杂。 殿内寂静了片刻,云疏脸上才缓缓绽出一个算得上和煦的笑容:“张师弟,这几日,委屈你了。”
师弟?这个称呼让张钰心中再次一凛,但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,只是将头垂得更低,语气愈发恭谨:“弟子不敢。”
云疏走到他近前,声音放缓了些许:“此前将你安置于此,实乃不得已而为之。只因此物——”他目光似乎能穿透血肉,直视那朵已与张钰交融的土黄莲花,“干系太过重大,牵扯甚深,宗门不得不慎之又慎,需动用一切手段反复核查清楚,确保万无一失。如今诸事已明,前因后果已然清晰,确是误会一场,让你受委屈了。你已无事,可以随我离开此地了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身体依旧微微紧绷、不敢有丝毫放松的张钰,语气刻意更温和了几分,试图消解他的紧张:“你既已成功铸就土灵根,便是我长陵仙门的弟子,这是谁也无法改变的事实。日后,唤我一声师兄即可。”
听到“离开此地”、“宗门弟子”这几个字,张钰心中那根紧绷欲断的弦终于稍稍松弛。但心中那个疑团依旧如同乌云般笼罩着他,让他无法真正安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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