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古之时，域外入侵，给此方天地造成了绝大的伤害。无数仙神陨落，无数生灵涂炭，天地被打得支离破碎，险些万劫不复。那一战之后，天地各方立下誓约，任何域外之力皆为禁忌，不得接触，不得研究，不得沾染。这誓约，是天地间最为神圣的约定之一。
可此刻，雪凤告诉他——她学了，苦竹也学了，而且根本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。
雪凤看着他，那双深蓝色的眼眸之中，没有不安，只有一种历经沧桑之后的坦然。
“你说，我为什么学？”
她的目光转向张钰。
张钰微微一怔，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。他沉吟片刻，缓缓开口：“自然是为了自身道途。”
雪凤点了点头：“说得没错。没什么禁忌，没什么不能学的。不瞒你们说，镇守此地的九位天仙妖神，也许有一两位是为了所谓的天地大义，但大部分都是为了自身道途。哪一个没有接触过域外之力？这并不算什么秘密。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变得低沉了几分：“特别是昔日禅宗二圣，借助域外之力超脱天地，创立禅宗之后，天地间哪个天仙妖神不对域外之力动心？哪个不想借此更进一步？修行之路，越往上越难。到了天仙妖神这一步，前路茫茫，不知何去何从。域外之力，便是一扇新的门。有人想推开它看看门后的风景，有人想跨过它去寻找更高的境界。这有什么好奇怪的？”
她顿了一下，继续道：“所谓的禁忌，不过是针对那些没有实力、没有背景的小势力罢了。三清道君、龙凤麒麟，哪一家没有暗中研究。”
“不仅我们，天地间，有很多天仙、妖神都在暗中研究域外之力。甚至有人幻想着，有朝一日能像禅宗二圣那样，借域外之力超脱天地，从棋子变成执棋者。心思难测，这种事情，是禁不了的。”
金鹏沉默了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要说什么，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如何反驳。
雪凤见他神色有异，知道他一时半刻难以接受，便放缓了语气：“好了，这些话你知道就行了。不必过多了解。这域外之法，你不需要了解。世间大道，还是以阴阳五行为主。以此成道者，占据天地间修行者的大多数。这才是堂皇正道。”
她的目光变得深远，仿佛在回忆什么久远的往事：“昔日域外入侵天地，大自在天的修为高过天地间所有人。可那又如何？昆仑圣母，三清道君以阴阳五行成道，反过来将大自在天镇压于归墟之中，至今不得脱困。域外之法再强，也高不过阴阳五行，二者不过在伯仲之间。”
她看向金鹏，目光之中带着几分期许：“你有阴阳本源根基，得天独厚，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福缘。好好走阴阳五行之路，莫要辜负了天凤天凰留给你的遗产。像我们这些走上极端之道的，阴阳五行之路走不通，只能谋求域外之法，求取那一线生机。你不必如此。”
金鹏沉默了片刻，终于点了点头。他的神色依旧有些复杂，却不再纠结。
张钰在一旁静静地听着，心中也是波澜起伏。雪凤的话，解开了他心中的许多疑惑。苦竹的事情，根本不是秘密，很多人早就知道。只是他们之前接触不到罢了。张钰是因为修为太低，接触不到这个层面的信息。而金鹏虽然修为不低，又是凤凰太子，可他之前无心修炼，浑浑噩噩度日，根本没有人跟他说这些事情。
雪凤见两人神色已经平复，便点了点头：“你们既然明白了，就在此地修整几日吧。数日之后，各方约定一同进攻地肺山。届时我也会随大军出征。你们与我同行，吾也好照应你们一二，助你们猎杀那九头鸡。”
金鹏点了点头，张钰也拱手道谢。
……
数日时间，弹指而过。
这一日，便是各方约定进攻地肺山之日。
辰时刚过，混元长城之中忽然传来一股浩大的灵力波动。紧接着，一道金光从长城的乾宫冲天而起。
那金光初时只是一点，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扩张，转瞬之间便化作一道横贯天际的金色长桥。桥身宽阔，可容百马并行；桥长无际，一端连接混元长城，另一端延伸至归墟之心深处，直指地肺山的方向。金光所过之处，归墟灰白色的天穹被染成了一片灿然的金色。
彼岸金桥。
此乃太清一脉的无上神通，文始真人尹喜的看家本领。太清道君创建仙道之时，便以“道”为舟，以“法”为桨，济度众生，抵达彼岸。彼岸金桥便是这一理念在神通上的体现——以道为桥，以法为梁。
金桥横空，照耀万里。长城之中蓄势待发的十万道兵，便沿着金桥向地肺山进发。
坎宫之中，张钰和金鹏站在冰湖之上，望着那道横跨天际的金色长桥，眼中满是震惊之色。
归墟之心，封印大自在天之所，空间结构的紧密程度远超天地间任何一处。寻常天仙进入此处，亦只能老老实实地飞行，无法施展任何空间跃迁之法，亦无法撕裂虚空穿行。缩地成寸之术，在此地大打折扣；虚空遁术，在此地形同虚设。这是无数万年来所有进入归墟之人的共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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