柱身之中,三百九十二条天地灵火同时喷发,在虚空中交织、融合、升华,化作三股更为纯粹、更为强大的火焰。空中火,自九天之上引来;石中火,从大地深处汲取;木中火,于草木之精凝练。
三火合一,化为三昧真火。
三昧者,精气神也。此火不燃草木,不燃金石,专一燃烧生灵的精、气、神。肉身之精,灵力之气,神魂之神,落入三昧真火之中,便如同干柴遇烈火,瞬间便被点燃、焚烧、化为灰烬。此火无物不燃,无物不焚,便是天仙落入其中,也要被炼得形神俱灭。
那八根神柱按八卦方位排列,阵法自成,将地肺山封入其中。那些尚未被献祭的修罗魔族,在三昧真火面前毫无抵抗之力。阿修罗级别的强者,护体魔气被火焰一灼便如纸糊般破碎,惨叫着化为灰烬。便是阿卑罗王,在这三昧真火中也撑不过片刻,接连陨落了数位。
伽内什见此,面色大变。他连忙催动珊瑚念珠,暗金色的光芒将仅存的三位阿卑罗王护在其中。寻常魔族他可以不在乎——那些低等的修罗魔族,大自在天一日之间便能创造成千上万。可阿修罗、阿卑罗王这等境界的强者,却非一日之功,每一个都是无数万年积累的成果,便是他也舍不得随意牺牲。方才献祭数十万低等魔族,他眼睛都不曾眨一下;此刻见阿卑罗王遇险,他却不得不分出力量来保。
八根神柱与二十四颗念珠,在地肺山上空对峙。
三昧真火的赤红与珊瑚念珠的七彩光芒交织碰撞,火光与魔光相互吞噬,激起层层涟漪。那涟漪扩散开去,所过之处,虚空都在微微扭曲,发出嗤嗤的声响。这已经是两件世间顶级之宝的正面交锋,寻常仙人莫说参与,便是靠近一些,都会被那余波震碎神魂。
通天神火柱虽是太初仙器,但其炼制之精妙、威能之强大,足可媲美上品先天灵宝。而珊瑚念珠,以品阶论,当在极品先天之上——又被大自在天以域外世界本源之力滋养无数岁月,威能更上一层。然而法宝之威,不仅在于其品阶,更在于执掌者能发挥出几分。先天灵宝若非伴生之主,本源不契,最多只能发挥十之七八的威力。伽内什虽是大自在天之子,却并非珊瑚念珠的伴生之主,此珠本是大自在天的法宝,伽内什不过是借用而已。
而通天神火柱的八位执掌者,虽非此宝之主,却因这法宝不掺杂炼制者本源的特性,都能发挥出其全部威能。八人联手,八柱合一,便是珊瑚念珠也难以占到上风。
雪凤立于一旁,双翅微敛,冰蓝色的眼眸注视着那两股力量的对撞。她几次想要出手,却又收了回去。她的玄冰绝域虽强,可此刻战场之上尽是漫天火光,与她冰道相克。她若强行出手,非但帮不上忙,反而可能扰乱通天神火柱的阵法。她只能在一旁掠阵,等待时机。
八人对一人,通天神火柱对珊瑚念珠,三昧真火对二十四诸天。双方你来我往,互不相让,却谁也无法将对方彻底压倒。地肺山在两种力量的夹击之下剧烈颤抖,山体之上出现了无数裂缝,碎石从山顶滚落,砸入山脚的岩浆之中,激起冲天的火柱。
好在,随着通天神火柱大阵的成型,阵法自成一方空间,将那枚卵与外界彻底隔绝。那股正在注入卵中的伽楼罗真灵,被阵法之力硬生生切断了来源。卵壳之上的暗金色光芒骤然暗淡,跳动的频率也慢了下来。
伽楼罗的降临,被暂时阻止了。
但在这归墟之心,天仙妖神无法从外界汲取灵气补充自身,只能依靠洞天、福地之中储存的本源。他们虽修为深厚,本源雄厚,一时半刻无虞,却终究不是无穷无尽。伽内什虽然背靠大自在天,可以借用父神的力量,可催动珊瑚念珠需要耗费极大的心神。他以一敌八,心神消耗的速度远胜于那八人。时间拖得越久,对他便越不利。
伽内什的面色难看至极。他的象鼻急促地卷动,四臂微颤,暗金色的魔气在他身周翻涌不定。他凶狠地看了一眼那枚正在缓慢跳动的卵,口中诵念出一段莫名的咒语。那不是此方天地的语言,而是域外世界古老的神语,音节古怪,抑扬顿挫,带着一种让人心神不宁的韵律。
“伽楼罗,你尚待何时?纵真灵不全,区区一妖圣之躯,亦压制不得?速速醒来!”
那枚暗金色的巨卵剧烈地跳动起来。卵壳之上的光芒忽明忽暗,时强时弱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内部激烈地冲突。卵壳的裂纹之中,时而透出伽楼罗那狂暴的暗金光芒,时而又被一股灵力压制下去。
那是九头雉鸡精在反抗。她不甘心被夺舍,不甘心自己的身躯成为伽楼罗复活的容器。她虽然只是妖圣,修为远不及上古伽楼罗,可这具身躯本就是她的,她的真灵与这肉身浑然一体,有着天然的主场之利。伽楼罗的真灵虽强,却破碎不全,想要夺舍一个活生生的妖圣,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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