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茎卡在脖子上那会儿,墨轩正一脚踩进小镇的土路。
他伸手一掏,抖了抖领子,那根蔫了吧唧的草叶子打着旋儿掉进泥里。李昊从后头跟上来,看了眼地上的草,又看了眼墨轩一本正经拍衣服的动作,没说话。
“别用这种眼神看我。”墨轩撇嘴,“刚才那是战术性撤退,懂不懂?草茎都牺牲了,说明我们已经正式进入任务区域。”他顿了顿,低头瞧了瞧自己沾了泥点的靴尖,“再说,谁让我长得帅,连风都想多亲一口。”
李昊依旧沉默,只是眼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。他知道墨轩这人从来不会真慌——哪怕天塌下来,也能笑着说出个段子来垫脚。可也正因如此,他才更清楚,每当墨轩开始讲笑话,就意味着事情已经开始往糟糕的方向滑去。那种笑,不是轻松,而是把恐惧压成粉末,再撒进空气里,假装它不存在。
小镇不大,几排灰瓦房挤在山脚,街面冷清得像被谁借走了一半人气。茶馆关门,酒旗卷起,连门口蹲着的石狮子都蒙了层灰。唯一响动是风穿过晾衣绳,扯得布条啪啪打竿子,像是某种暗语,在空巷中来回传递。
两人往里走了几步,迎面一家客栈门缝半开,帘子底下漏出点油灯光。那光昏黄摇曳,仿佛随时会被黑暗吞没。
墨轩推门进去,门轴吱呀一声,像是替老板先抱怨了一句。柜台后头缩着个中年汉子,正低头擦坛子,听见动静抬眼一瞟,又迅速垂下眼皮,动作僵硬得如同提线木偶。
“两碗热汤面,加蛋。”墨轩一屁股坐上长凳,顺手把破剑横放在桌边,剑鞘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一响,“再来壶你们这儿最烈的酒——不为喝,就暖手。”
老板没动。
“怎么?”墨轩歪头,“怕我付不起?你看我这脸,写着‘能赖账’三个字吗?”
“不是钱的事。”老板终于开口,声音压得低,像是怕惊动什么,“最近没人敢留宿,更没人敢喝酒。你俩外地来的吧?赶紧天黑前出镇。”
墨轩挑眉:“所以你们这儿流行早睡养生?怪不得空气清新,人均长寿。”他说着还深吸一口气,装模作样地点点头,“嗯,负氧离子超标,适合养老。”
李昊坐在角落,目光扫过墙角一堆干柴。他忽然起身,走到门外,蹲下摸了摸墙根的泥地。指尖传来一丝异样——泥土松软处有拖拽的痕迹,边缘参差,像是重物被强行拉过。他皱眉,手指顺着痕迹往前探,一直延伸到巷口转角,那里有一道浅浅的沟痕,深不见底,像是某种沉重的东西被拖进了黑暗深处。
墨轩也跟出来,见他盯着一处凹痕,眉头紧锁。
“不是脚印。”李昊低声说,“太深,边缘不齐,像是……拖出来的。”
“会不会是哪家搬东西?”墨轩挠头。
“凌晨三点搬?”旁边窗户突然探出个脑袋,是个穿粗布衫的老妇人,满脸皱纹如刀刻,眼神浑浊却锐利,“你们不知道?西巷王家的狗,前天半夜叫了几声,第二天整条舌头都烂掉了,现在还吊着口气。”
墨轩眨眨眼:“狗也会中风?”
“闭嘴!”老妇人一拍窗框,震得窗纸簌簌发抖,“那不是病!是它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——贴着墙根走的影子,没脚,也没声儿,走过的地方,草都发黑。昨儿我晾在外面的鞋,今早拿回来时鞋底全是泥,可地上根本没湿!”
说完,窗户“砰”地关死,连缝都不留。
李昊站起身,拍了拍手:“有人看见,但不敢说。妖邪有规律,只在夜里出现,沿着固定路线移动。”
“也就是说——”墨轩咧嘴,眼中闪过一丝兴奋,“咱们今晚不用睡觉了?”
“你还有心情笑?”
“我不笑谁笑?”墨轩耸肩,“总不能哭吧?我又不是来认亲的。再说了,你说它为啥非得半夜溜达?难不成是赶着去上夜班打卡?还是嫌阳间电费便宜?”
傍晚时分,两人在镇外转了一圈,确认没有埋伏或追踪痕迹后,重新潜回镇内。他们选了西巷一栋空屋,翻上屋顶,蹲在瓦片上等天黑。
夕阳西沉,余晖将屋脊染成锈红色,像血干涸后的颜色。远处山影渐浓,如巨兽匍匐。镇子里静得反常。鸡没叫,狗没吠,连平时最爱吵夜的蛤蟆都闭了嘴,仿佛整个小镇屏住了呼吸。
墨轩靠在烟囱旁,仰头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残光,忽然低声问:“你说……人死了以后,魂魄是不是也会变成这种东西?”
李昊侧目看他一眼:“你什么时候关心起这个了?”
“我只是在想,”墨轩摩挲着手腕上的旧皮绳,那是他娘临终前亲手编的,“有些执念太深的人,可能连阴司都不收。他们被困在这阴阳夹缝里,既不能投胎,也不能安息,只能一遍遍重复生前最后走过的路。”
李昊没接话。他知道墨轩从不提过去,一旦开口,往往意味着他已经看到了某种熟悉的影子。
“你说它为啥要出来溜达?”墨轩小声嘀咕,“锻炼身体?打卡上班?还是单纯想吓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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