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轩趴在地上,耳朵里还在嗡嗡响,像是有人拿铁勺子在他脑壳里搅豆浆。额头上的血顺着眉骨往下淌,滑过眼角时辣得他直眨眼。他抬手一抹,指尖沾了片红,顺手往青衫袖口一蹭,眼睛却死死盯着那根黑碑。
碑面上的符文一圈圈亮起,像极了菜市场门口那种“全场五折”的旋转灯牌,只不过这玩意儿闪一下就让人心里咯噔一拍,仿佛在倒数谁的寿元余额。
三尊巨怪站成三角阵型,浑身黑雾翻滚,关节处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,像是生锈的吊桥被强行拉起。它们还没发动总攻,但光是站着就压得人喘不过气——不是因为气势多吓人,而是因为空气太烫了,吸一口都像在吞热沙子。
李昊背靠黑碑,半跪在地,一只手死死按着胸口那块铭牌,裂纹比刚才又长了一截,边缘泛着焦黑。他咬牙低声道:“再这么耗下去,咱们连当祭品的资格都没有,直接被烤成串儿了。”
“别急。”墨轩咧嘴一笑,牙上还沾着点土,“我刚想起来个事儿——你有没有发现,它们吼的时候,声音是一卡一卡的?跟老式收音机没信号一个德行。”
李昊一愣,下意识侧耳听去。果然,三只怪物的嘶吼并非连贯咆哮,而是以某种固定节奏爆发:**三声长,两声短,中间夹一段急促杂音**,就像谁在用摩斯电码骂街。
“等等……”李昊瞳孔微缩,“这频率……和山顶那道光最初闪烁的节奏一样!”
“bingo!”墨轩猛地一拍大腿,疼得龇牙咧嘴——刚才摔得太狠,屁股差点裂成两瓣,“我说怎么越看越眼熟,这不是原始开机密码吗?它们现在是联网状态,同步更新系统呢。”
话音未落,地面再次震颤,符文阵列加速旋转,红光越来越刺眼,连玉佩上的青光都被压得只剩一丝微弱荧光,像快没电的夜灯。
一只巨怪猛然张口,喷出一道黑气网罩。墨轩反应极快,破剑横扫,剑锋与黑气相撞,发出“滋啦”一声,如同烙铁贴上湿布。他虎口发麻,脚底打滑,硬生生被推退三步,鞋底在灼热的地面上犁出两道焦痕。
“靠,这波是真·版本压制。”他喘着粗气,抹了把脸上的汗,突然灵光一闪,“等等……声音……声音能干扰信号!”
他低头看向手中破剑,剑身微微震颤,刚才那一击让它产生了共振。他试探性地用剑尖轻敲地面,发出“叮——叮叮——叮叮叮”的节奏。
刹那间,正中央那只巨怪的动作顿了一下,右腿抽搐似的抖了半秒,攻击节奏出现明显断档。
“成了!”墨轩眼睛一亮,“这帮家伙是蓝牙连接,抗干扰能力差!”
“你是说……我们可以用反向声波打乱它们的同步?”李昊迅速接话。
“不止。”墨轩眯起眼,目光扫过整个石台,“你还记得刚才符文变红前,有那么一瞬间,光纹暗了一下?我数了,每十二息一次,能量波动到谷底,防御最弱,它们动作也最慢。就像手机充电充到99%那会儿,卡得要死。”
李昊心头一震:“也就是说,我们有两个突破口:一是利用声波干扰打断它们的协同;二是卡在能量低谷期发动反击?”
“聪明。”墨轩咧嘴一笑,叼起一根新拔的草茎,结果忘了自己刚流过血,草茎一碰嘴唇就黏上了,扯都扯不下来,“计划是这样的——你负责打节拍,我来输出。等下一波能量低谷来临,你就用铭牌敲地,发出‘三长两短加急点’的原始指令,扰乱黑碑控制信号;我趁机用剑敲出反向共振音,专治各种蓝牙配对成功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我就冲上去,挨个点名,把它们打出游戏。”墨轩拍了拍剑柄,一脸自信,“不是我们太菜,是之前没踩准BPM。现在好了,终于找到这首歌的鼓点了。”
李昊看着他那副“老子稳了”的表情,忍不住提醒:“可你的玉佩快撑不住了,刚才那一震,它几乎没反应。”
“小事。”墨轩摆摆手,“工具人嘛,关键时刻就得学会带外挂。你看我这破剑,不也没说非得靠它爹才能打架?”
他说着,伸手摸了摸腰间玉佩,低声嘀咕:“老头子啊老头子,你说好给我留个后手的,现在装死是吧?等我活着出去,非把你那些‘神兽坐骑体验券’全挂二手妖市卖掉。”
玉佩当然没回应,连闪都不闪一下。
李昊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慌乱:“那……什么时候动手?”
“等。”墨轩蹲下身,手指轻轻划过地面裂缝,感受着底下传来的震动频率,“现在是第七息,再过五息,就是第一个波谷。你准备好打碟,我这就给你开麦。”
两人不再多言,各自屏息凝神。墨轩将破剑横握手中,剑尖朝下,准备随时敲击地面制造声波干扰。李昊则双手紧握铭牌,指节发白,眼神紧盯符文流转节奏。
第八息——地面微颤,红光稍滞。
第九息——巨怪脚步放缓,呼吸般的黑雾收缩了一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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