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离七汀正因远远瞥见太一宗队伍而心下惴惴,盘算着如何降低存在感时,胳膊猛地被人拽住。
“师妹,发什么愣,快跟我来。”
三师姐苏婉晴一脸急切,不由分说拉着她就往人群外挤。
“师姐,去哪?”
“丙字七号台,碧玉峰——师妃静师姐上场,对手是神工宗那个有名的‘厌女狂’墨辛。”
苏婉晴语速飞快,脸上满是担忧,继续补充:
“大家都怕师姐吃亏,快去助阵。”
师妃静?钟离七汀脑海中浮现出一张温婉柔美面容,那位师姐性子是出了名的软和,主修还是偏向辅助的木系功法,对上攻击凌厉、据说还极度厌恶女修的神工宗弟子……这局面确实让人揪心。
两人赶到丙字七号擂台时,周围已聚不少人,多是面露忧色的合欢派同门,擂台上,师妃静一袭水绿裙衫,身姿纤细,正有些无措地望向对面。
那神工宗男修——墨辛,身形高瘦,穿着银灰劲装,面容带着长期郁结留下的阴鸷,抱臂而立,眼神像淬了冰刀片,刮过师妃静时,毫不掩饰其中的厌烦与轻蔑,似乎看到的不是对手,而是一件亟待清除的秽物。
苏婉晴一到,立刻发挥她后勤部长的特长,地收起给钟离七汀助威小旗,变戏法似的又掏出一块布,手指蘸了不知哪来的颜料,眨眼间涂抹出一面新旗——妃静师姐必胜!,墨迹淋漓,迎风招展。
钟离七汀瞅瞅这番骚操作,眼角微抽。
师姐这行动力,用在正经地方该多好……
台上,裁判尚未宣布开始,墨辛那带着金属刮擦般质感的讥诮声音已经响起:
“合欢宗?呵,不就是靠皮相和媚术苟且的门派,与你这等人同台,平白污了我的傀儡。”
话语刻毒,引得台下合欢弟子顿时怒目而视。
师妃静脸色一白,细声辩驳:
“道友……请慎言,擂台比试,当以修为论高低……”
“修为?你们那套靠汲取他人精气、搔首弄姿的‘修为’?趁早滚下去,免得我的‘裂金蛛’划花你这张小脸,哭哭啼啼,更惹人厌烦。”
“你……你怎能如此侮辱人……”
师妃静气得声音发颤,眼圈瞬间红了,却依旧没什么气势。
“够了,擂台严禁辱骂挑衅,再犯严惩,双方通名。”
墨辛冷哼一声,不情不愿:
“神工宗,墨辛。”
“合欢宗,师妃静。”
“丙字七号台,墨辛对阵师妃静——开始!”
裁判话音刚落,墨辛竟不动手,反而好整以暇地勾勾手指,眼神满是施舍般嘲弄:
“来,让我看看,除了扭腰摆臀,你们还会点什么?”
师妃静咬紧下唇,双手掐诀,擂台地面骤然窜出数条带着尖刺的翠绿毒藤,灵巧如蛇,缠向墨辛。这是她最擅长的青棘缚,意在控制。
墨辛面露不耐,甚至未开身后机关箱,只屈指一弹,一枚鸽卵大小的金属球落地。
轻响,球体瞬间变形展开,化作一只半人高、八足锋锐如刀的金属蜘蛛傀儡——裂金蛛。
蜘蛛八足齐动,寒光闪烁,只听得数声,坚韧毒藤竟如嫩草般被轻易切断、绞碎。
“废物。”
墨辛吐出两个字,操控裂金蛛不紧不慢地逼近,步伐带着猫戏老鼠的精准,师妃静被迫连连后退、闪避,裙角数次被凌厉的刃风划破,发丝散乱,额角见汗,模样狼狈。
她又尝试几种木系法术,或催生荆棘阻隔,或释放麻痹花粉,皆被裂金蛛轻易破解,或是被墨辛身上弹出微型护盾挡下。
墨辛始终站在原处,仅凭傀儡应对,游刃有余,甚至故意露出些许破绽,引诱师妃静攻击,又在最关键时轻松化解,让她一次次扑空,陷入更危险境地。
这不是比试,是戏耍,是带着恶意的折辱。
台下,合欢宗弟子们拳头攥紧,指甲陷入掌心,苏婉晴气得眼眶发红:
“欺人太甚,有本事堂堂正正打啊。”
钟离七汀眉头紧锁,目光冰冷,这墨辛心性之卑劣,实在令人作呕。
终于,在一次看似绝佳的反击机会被墨辛用突然弹出的金属网轻易阻截,自己险些被裂金蛛足尖划伤咽喉后,师妃静停了下来,微微喘息,看着墨辛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戏谑与厌烦,忽然明白所有背后的残忍用意。
一股巨大无力感和羞愤淹没她,但紧接着,是为宗门声誉考量的清醒,不能再继续了。
她转向裁判,声音不大,却带着决绝的平静:
“裁判,弟子认输。”
台下安静一瞬,随即响起合欢弟子压抑的叹息与愤怒低语。
裁判扫过师妃静一眼,颔首宣布:
“丙字七号台,墨辛胜!”
墨辛嗤笑一声,召回裂金蛛,看也不看师妃静,转身欲走。
师妃静默默下台,同门立刻围上安慰。
“师姐别理那疯子。”
“师姐没事吧?”
“快披件外衫……”
她勉强笑了笑,眼圈却更红。
就在这时,已走到擂台边的墨辛,脚步微顿,侧首,用恰好飘过来的音量,轻飘飘撂下一句:
“果然,女人就是碍事又无用,除了认输,还会什么?”
这句话像一把盐,狠狠撒在合欢宗弟子心头伤口上,师妃静浑身一颤,泪水终于滚落。
“混蛋。”
苏婉晴怒极,就要冲上前,一道身影却比她更快,稳稳挡在墨辛离去路径上。
钟离七汀脸上漾开一抹过分灿烂的笑容,声音清亮悦耳:
“哎,神工宗这位师兄,请留步呀。”
墨辛皱眉,厌恶地扫她一眼。
“滚开。”
“师兄别急嘛,我就是纳闷,像您这样‘气质独特’的人物,出门是不是都得提前清场?毕竟您往这一站,方圆十里的道友怕是都得自戳双目,以免道心受损。
哦,或许不用,毕竟您这‘开口跪’的本事,大家光听声音就跑了。”
周围传来几声压抑闷笑。
“你找死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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