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文心剑宗高徒,客气了,在下柳如丝,请李道友指教。”
钟离七汀也端正回礼,对方礼貌,她自然也报以善意,心中暗忖:
总算又碰上个正常画风的对手了,看来今天能打一场舒服点的切磋。
裁判是位面色红润的老者,见双方气氛和睦,捻须微笑:
“丙字九号台,柳如丝对阵李慕白——开始!”
“柳道友,请。”
“李道友,请。”
钟离七汀也不客气,足下一点,流云步展开,身形如轻烟掠近,同时右手并指如剑,一道凝练试探性射出,直指李慕白左肩,速度不快,力道也留有余地。
李慕白眼中闪过赞许,同样未拔剑,左手衣袖一挥,一股柔和却坚韧的浩然之气涌出,化作一面半透明气墙,将水箭无声无息地消融于无形。
正气壁,文心剑宗基础防御术法,重在卸力与化解,而非硬扛。
试探完毕,两人几乎同时动真格。
李慕白终于拔剑,剑身修长,色泽如玉,出鞘时带起清越鸣响,隐有书卷吟诵之声。
剑势一起,便带着一种中正平和、却又绵里藏针意味。
“柳道友小心,此为‘学海无涯’。”
剑光展开,并非凌厉刺击,而是化作一道道如同书页翻飞、文字流淌般柔和光晕,层层叠叠,向钟离七汀笼罩而来。
这剑光看似缓慢,实则封住她大半闪避空间,更有一股无形试图影响对手心神,令人心生懈怠、仿佛沉溺典籍而忘却争斗。
“有意思。”
钟离七汀眼神一亮,这种偏向精神与领域影响的剑法她第一次见,并不硬闯,身形滴溜溜一转,《玲珑心诀》运转,灵台清明,将那侵扰心神隔绝在外。
同时双手在胸前一圈一引,一个尺许方圆、蓝白交织水雷漩涡瞬间成型,挡在身前。
“涡流·御。”
柔和剑光触及漩涡,立刻被高速旋转的水流带偏方向,其上附着更是被漩涡中跳跃的阳雷之力丝丝灼烧、驱散。
李慕白这精妙一剑,竟被她以巧破巧,化解于无形。
李慕白微微一愣,显然没料到对方化解得如此轻松写意,尤其那漩涡中蕴含阳雷之力,对他功法中偏向文雅柔韧特质,隐隐有所克制。
但他并不气馁,剑势一变,由学海无涯的绵长转为铁画银钩凝练……
“再看此招——‘丹心照汗青’!”
剑光骤然收敛,化作一道凝实无比、笔直如椽的赤金色剑芒,带着一股堂堂正正、舍生取义般凛然气势,直刺钟离七汀胸口——
这一剑,摒弃了所有花哨,将全身精气神与浩然正气凝于一点,追求极致的穿透与破邪……
钟离七汀感到一丝压力,这一剑品阶和威力,明显高于之前,不再单纯防御,眼中银芒一闪,右手虚空一握,一柄完全由高度压缩水流与细密雷光凝聚而成水雷之剑出现在手中,剑身透明,内里电蛇游走,发出低沉嗡鸣。
不退反进,踏前一步,水雷之剑斜撩而上,剑尖精准无比地点在赤金剑芒侧面七寸之处——那里是李慕白此招灵力流转的一个细微节点……
“破绽在此——雷激水荡。”
“叮!”
一声远比金铁交鸣更加清脆、带着奇异震荡感的撞击声响起,水雷之剑上的阳雷之力轰然爆发,并非硬撼,而是如同无数细针,瞬间打入赤金剑芒的内部结构,同时蕴含的水系柔劲巧妙一引、一荡……
赤金剑芒剧烈震颤,光芒明灭不定,其内凝聚的浩然正气被阳雷灼烧干扰,结构被水力震荡松动。
李慕白只觉得剑上传来的力道陡然变得古怪难缠,一股麻痹感顺着手臂蔓延,剑招后续变化竟被硬生生打断。
闷哼一声,连退三步,才勉强稳住身形,手中玉色长剑轻颤,剑尖光芒略显黯淡。
再看钟离七汀,只是持剑手臂微微一顿,气息平稳,显然犹有余力。
高下已判。
李慕白深吸一口气,压下手臂的酸麻,脸上并无半分恼怒或不甘,反而露出真心实意的钦佩之色,拱手道:
“柳道友修为精深,尤其对这水雷之力的掌控已臻化境,刚柔并济,破招于巧。慕白这招‘丹心照汗青’已然全力,却仍被道友轻易寻隙而破,佩服。再战下去,不过是徒耗道友灵力与时间,此战,是慕白输了。”
他态度坦然,认输认得干脆利落,毫不拖泥带水。
钟离七汀散去手中水雷之剑,也抱拳回礼:
“李道友剑法精妙,正气凛然,令如丝受益匪浅,承让。”
台下观战者见两人打得精彩,结束得也痛快,尤其李慕白这般光风霁月地主动认输,赢得不少好感,响起一片善意掌声与议论。
“文心剑宗弟子,气度就是不一样。”
“柳如丝确实厉害,那水雷融合法术好像又精进了?”
“赢得漂亮,也没伤和气,挺好。”
裁判老者笑着宣布:
“丙字九号台,柳如丝胜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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