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黑似听懂了覆眼公子的话,它挣扎着从钟离七汀掌心站起,暗金色眼眸一瞬不瞬地着那两具骸骨,那眼神依旧稚嫩,却有某种沉重的东西正在缓缓苏醒,它没有鸣叫,只是静静地站着,小小身影与那庞大的遗骸形成无比震撼的对比。
“汀姐,难怪小黑会流落到苍澜大陆。”
“这是它父母为它换来的。”
钟离七汀感觉鼻子发酸,轻轻将小黑放在那两具骸骨之间的琉璃地面上,冰凉触感传来,小黑微微瑟缩一下,随即站稳。
它最后回头,用喙轻轻碰碰钟离七汀的手指,然后,毅然转过身,面向那玄甲与白玉的遗骸,缓缓闭上眼睛。
一丝极其微弱却精纯无比的玄黑气息,带着九幽雀特有的幽冥之意,从它幼小的躯体内散发出来,如烟似雾,缓缓飘向那沉寂了无尽岁月的骸骨。
几乎同时,玄甲兽深灰色的骸骨表面,掠过一丝黯淡却坚韧的金属幽光,白玉麟玉白色的骨骼内,那流淌的星河微光似乎明亮刹那,散发出一种温暖洁净的微芒。
守护的契约跨越生死与时光,因血脉的共鸣而被再度轻轻叩响。
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力场,以两具遗骸和小黑为中心,悄然扩散开来,将这片与周围死亡的废墟海稍稍隔开。
与此同时,更远处那些沉眠充满恶意的骸骨,似乎也隐约躁动一瞬,被这微弱却本质高贵的血脉气息所惊扰。
覆眼公子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一丝告诫:
“机缘已启,屏障暂时强化,但也会吸引一些‘邻居’的注意,尔等,该干活了,能不能活,就看你们的造化……”
安书栩眼神一凛,长剑已然在手:
“结阵,护法。”
顾清弦无声地移步与安书栩并肩而立,冰冷目光扫向四周昏暗的骸骨丛林,太一宗弟子与其他修士迅速行动起来,围绕着那正在发生奇妙共鸣的中心,结成一道虽然薄弱却无比坚定的防线。
就在刚才覆眼公子话音落下的刹那,这片被两具守护兽骸骨屏障勉强隔开的边缘,异变陡生。
那些原本只是死寂背景、散落四处的神魔遗骸上,残余早已扭曲畸变的意志碎片,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死水潭,漾开一圈圈无形充满恶意的涟漪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咆哮,没有实体魔物的扑杀,攻击,而是直接作用于心灵。
“呜……阿爹……娘亲……别丢下我……”
一名百草门女修忽然泪流满面,双手无助地向前伸去,像要抓住某个早已消失在记忆深处的温暖身影,眼中世界,显然已被替换成幼时家园惨遭屠戮的炼狱景象。
“滚开,你们都滚开,这株‘七叶凤凰草’是我的,谁敢抢,我就杀了谁。”
烈火门的赵铁柱双目赤红,状若疯癫,对着空无一物的前方怒吼,手中凝聚起微弱的火焰,竟要对着身边的同伴出手,陷入对某次探险中错失至宝的无限悔恨与偏执中。
“杀,杀光这些魔崽子,为了宗门,为了荣耀!”
一名太一宗金丹弟子猛然拔出长剑,剑光虽弱,却带着一股惨烈的决绝,向着侧面虚空疯狂劈砍,仿佛置身于一场永不结束的血战,身上杀气凛然,却透着透支生命的虚浮。
各种声音、幻象、扭曲的记忆片段,如同看不见的瘟疫,在防线中蔓延开来。
贪欲、痴念、憎恨、恐惧、愧疚……人性中被深深压抑或刻意遗忘的阴暗角落,被这些存在了亿万年的怨念残骸精准地找到、放大、扭曲,化作最锋利的刀刃,切割着每个人神智。
云澈没有哭喊,也没有动作,只是抱着膝盖,蜷缩在琉璃地面上,小脸埋在臂弯里,一动不动,像个被遗弃的破布娃娃。
但一股浓烈到化不开,来自灵魂最深处的悲伤气息,如同无声的潮水,从小小的身体里弥漫开来,让靠近之人都感到心头莫名一窒,自己的悲伤也被引动。
顾清弦站在原地,身形笔直如剑,但那双总是冰冷的眼眸,此刻却剧烈地动荡着,有两场风暴在其中对冲,一会儿,眼神锐利如鹰隼,握剑的手青筋暴起,周身散发出凛冽想要挑战并超越某座无形高峰的战意与不甘——那是对家族中那位绝世天才顾寒衣的执念。
一会儿,眼神又变得复杂而冰冷,视线如实质般锁定不远处的钟离七汀,薄唇紧抿,流露出一种混合着屈辱、恼怒与某种偏执的情绪——那是要将柳如丝污点彻底掌控、押回太一宗执法堂洗刷耻辱的念头。
两种截然不同的心魔在心中激烈交战,让他气息忽高忽低,极不稳定。
安书栩持剑立于最前方,直面着那无形的心灵潮汐,眉头微微蹙起,眼神却清明依旧,如同暴风雨中屹立不动的礁石。
那些试图钻入识海的杂念、幻象、诱惑与恐吓,往往在触及他心防的瞬间,便被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与逻辑拆解、分析,然后如同看待实验样本般,被冷静地或。
他的心智仿佛一座结构精密、防御森严的堡垒,那些散乱依靠放大情绪起效的心灵攻击,对他效果甚微,甚至能分心观察队友们的状态,快速判断每个人的受侵染程度。
当他看到云澈那无声却磅礴的悲伤时,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与凝重,看到顾清弦内心激烈的矛盾冲突时,眉头皱得更紧。
最后,下意识地回头,想去查看好友七汀的状况——这丫头平时跳脱,心防未必严密,在这种环境下恐怕……
“呃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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