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万七千个名字在屏幕上滚动，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长串数据：参战次数、阵亡次数、意识稀释度、当前岗位……
“这些人跟着我征服了一个又一个世界。”顾会低声说，“他们或许没有完整的自我，或许只是聚兵台制造的战斗机器……但每次我看到他们冲锋、战斗、死去、再复活，我都会想——那一次次复活，对他们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？是又一次新生，还是又一次折磨？”
AI鸿没有回答。
它知道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，甚至可能根本没有答案。
“我已准备就绪。”AI鸿最终说，“灵魂解析模块加载完成度100%。战场意识监控网络已覆盖所有作战单位。如果……如果真有士兵在亡灵深渊彻底消散，我会记录下他最后一刻的灵魂波动，无论那波动有多微弱。”
“谢谢。”顾会说。
这个词让AI鸿的数据流再次停滞。
然后它说：“这是我该做的。”
准备工作继续。
聚兵台的制造区内，三千台专门针对死亡法则优化的“特化型法则侵蚀者”走下生产线。它们的装甲表面蚀刻的不再是通用的法则干扰符文，而是专门针对死亡法则的“生命场强化纹路”和“魂火抗性涂层”。
与此同时，在聚兵台外围的三个方向，三座“诱饵分台”正在建造。
这些分台从外观上看和普通分台一模一样，甚至散发的能量波动都经过精心调制——既要足够强以吸引遗民侦察器的注意，又不能强到显得可疑。但内部，它们其实是精心设计的陷阱。
“诱饵分台内部填充了高浓度但极不稳定的‘伪本源能量’。”AI鸿展示着设计图，“一旦遗民对其发动攻击——尤其是使用地脉共振弹这类针对性武器——分台会立刻自毁，同时释放出覆盖半径十公里的法则混乱风暴。风暴会干扰所有侦察和通讯信号，为我们争取至少30分钟的行动窗口。”
“遗民会上当吗？”顾会问。
“根据行为模型，他们有73%的概率会优先攻击这些暴露在外的分台。”AI鸿回答，“因为摧毁分台能有效削弱我们的扩张能力，这符合遗民‘逐步削弱’的战术偏好。”
最后一项准备：能量储备检查。
聚兵台的能源核心室内，暗金色的晶体柱内，液态的本源能量已填充至92%刻度线。那些能量缓缓旋转，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。
“92%……”顾会看着读数，“足够支撑十八天的高强度作战，包括能量炉全功率运行、大规模复活、以及……可能需要的B计划。”
“是的。但建议保留至少20%作为应急储备。”AI鸿提醒，“亡灵深渊的环境侵蚀会持续消耗能量，用于维持士兵的生命场和装备的魂火抗性。”
“那就控制在72%的作战消耗上限。”顾会做出决定，“剩下的20%，除非到了绝境，否则不动用。”
所有准备，在倒计时归零前全部完成。
聚兵台已进入战斗状态——晶体外壳上的幽蓝色光丝稳定流动，所有武器系统完成预热，士兵们在指定区域集结完毕，法则侵蚀者在机库内待命。
主控室内，顾会最后看了一眼星图。
亡灵深渊的坐标，在星图上亮着冰冷的灰白色光芒。
“鸿，”他说，“最终确认：所有准备已完成？”
“确认。”AI鸿的虚拟形象在主控台上凝实，数据流构成的轮廓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清晰，“聚兵台能量储备92%，士兵状态100%，武器系统就绪，能量炉运行稳定，诱饵分台部署完成，灵魂解析模块在线。”
它停顿了一下。
“我们已准备好，迎接亡灵深渊的一切——包括死亡本身。”
顾会点了点头。
他走到主控台前，手掌按在启动界面上。
“那么……”
暗金色的能量从他掌心注入控制台。
聚兵台开始震颤。
“……出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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