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像试图用手拍打他，但顾会的速度太快，总是在骨掌拍下前就跃到下一个位置。
十五秒后，他抵达了巨像的后颈。
那里，第七节脊椎骨清晰可见——是由三十多具完整的人类脊椎拼接而成，骨节处流淌着暗红色的能量流。
顾会伸出右手，五指成爪。
“裂。”
指尖刺入骨骼。
不是物理上的刺入，而是法则层面的“插入”。
他的手指直接穿透了骨骼的物理结构，触碰到了内部那个高度压缩的能量漩涡。
暗金色的兵锋法则，如同入侵的病毒，开始疯狂侵蚀漩涡。
漩涡剧烈震荡，试图抵抗。
但顾会的侵蚀是全面的、不留死角的。
五秒后，漩涡的核心被转化。
连接，断了。
巨像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。
眼眶中的暗红魂火，亮度骤降三分之一。它试图调动亡灵天灾的力量修复连接，但顾会留在漩涡内部的兵锋法则，如同一个顽固的栓塞，死死堵住了连接通道。
“就是这样。”顾会从巨像后颈跃下，落回地面。
他看向其他战场。
十支百人队，也在执行同样的战术。
但他们的效率不如顾会——毕竟没有法则侵蚀领域这种直接转化死亡法则的能力。他们只能用高频法则震动不断干扰连接节点，需要更长的时间才能切断连接。
而且，巨像不是木偶。
它们会反击，会移动，会配合。
顾会看到，有一支百人队被三具巨像同时围攻。巨像的骨臂从三个方向砸下，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。
镇守者们没有慌乱。
他们迅速改变阵型，三十人一组，分别迎向三个方向的攻击。
但力量差距太大。
一次对撞后，三组镇守者全部被震退，其中七人的装甲出现裂痕。
“这样下去不行。”顾会皱眉，“切断一个连接需要太长时间，而巨像的数量是我们的数十倍。”
“需要更高效的方法。”AI鸿说，“我正在分析巨像的能量结构……等等，有发现。”
“说。”
“巨像虽然庞大，但控制它行动的‘意识核心’，其实很弱小。”AI鸿调出扫描数据，“它的意识，是由成千上万个零碎的意识碎片拼接而成的。这些碎片来自不同亡灵，彼此之间只有简单的‘服从指令’连接，没有真正融合。”
“所以？”
“所以如果我们能直接攻击它的意识核心，让那些碎片‘失控’，巨像的结构就会从内部崩溃。”
顾会眼睛一亮。
他想起了灵魂锚定协议。
那个协议原本是用于拯救己方士兵的意识，但它的原理——标记、拉扯——能不能用于攻击？
“鸿，修改灵魂锚定协议。”顾会说，“不要拉回，而是标记后，强行‘撕扯’。把巨像体内的意识碎片，标记后往外拉，让它们互相分离。”
AI鸿的数据流停顿了一秒。
然后它说：“理论上可行。但需要将多个锚定信标同时作用于同一目标，形成合力。单个士兵的锚定信标，力量不足以撕扯巨像的意识碎片。”
“那就让多个士兵同时发射。”顾会说，“一百人一组，所有人的锚定信标，瞄准巨像意识核心的同一个碎片节点。”
“协同精度要求极高。”
“我相信他们能做到。”
顾会立刻通过心网下达新指令。
正在苦战的那支百人队，率先接收到指令。
他们迅速后撤，脱离与巨像的接触，重新集结。
三具巨像追了上来。
“就是现在。”顾会下令，“目标：中间那具巨像。所有单位，启动灵魂锚定协议，标记它的第七号意识碎片节点。”
一百名镇守者同时激活后颈的暗金色晶体。
一百道无形的信标，同时射出。
因为经过了提前校准，这一百道信标在飞行过程中自动调整轨迹，最终在巨像后颈处汇聚，同时命中同一个点——那是由三百多个意识碎片拼接而成的节点。
标记完成。
然后，拉扯开始。
一百个锚定协议的拉扯力，通过信标汇聚到一起。
巨像体内的那个意识节点，遭到了来自外部的、统一的撕扯力。
节点开始变形。
组成节点的三百多个意识碎片，原本只是松散地“粘合”在一起，现在被外力拉扯，粘合力迅速减弱。
第一个碎片被扯了出来。
那是一个人类士兵的记忆碎片——属于某个被吞噬世界的战士，战死后灵魂坠入死亡维度，被亡灵天灾强行塞进这具巨像。
碎片脱离节点后，巨像的右臂突然失控，软软垂下。
第二个碎片被扯出。
第三个、第四个……
随着越来越多的碎片脱离，巨像的身体开始出现大规模的失控。
它的左腿无法支撑重量，跪倒在地。
它的胸腔骨骼开始自行拆解——因为控制那片区域的意识碎片已经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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