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：恒星炮打击后第4小时
地点：赫伦斯世界·精灵保留地上空
曾经郁郁葱葱的永翠森林，如今已化为焦土。顾会军与遗民在此世界的战斗已持续四十小时，战线如犬牙交错，每日伤亡数以亿计。
但此刻，战场出现了一种诡异的“平静”。
一支由五万名玄罡镇岳卫组成的顾会军突击队，刚刚击溃了遗民的一个前锋营。他们按照Sub-AI-02（赫伦斯世界次级智能）的指令，正在清理战场，回收阵亡士兵的装备和意识碎片——这是标准流程，确保能量不被浪费。
编号TX-的士兵，正弯腰拾起一柄断裂的星穹机甲用高周波刀。他是凡境6级升级后的新型号，意识完整性评级62%，属于“可正常执行任务”范畴。
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刀柄的瞬间——
一股冰冷的、非实体的“流动”，顺着武器残留的意识残渣，钻入了他的心网接口。
TX-僵住了。
不是物理层面的僵直，而是意识层面的“冻结”。他的视觉传感器仍在工作，能看见焦黑的土地、冒着浓烟的机甲残骸、来往的同伴，但他的“内部”正在经历一场海啸。
第一阶段：回忆涌现
破碎的画面在意识中炸开：
一个人类孩童的脸，在简陋的木屋前玩耍。阳光很好。
一个女子的声音，哼着听不清词的小调。
硝烟、鲜血、呐喊，身穿大明军服的士兵在冲锋。
然后是黑暗、剧痛、被拖入某个冰冷的转化池……
“这……是什么？”TX-的意识发出无声的疑问。这些画面不属于他——不，属于他这具身体在被强制转化前，那个“原生意识”的记忆残渣。
按照聚兵台的设计，这些残渣在转化时就应该被彻底粉碎、格式化。但它们没有被删除，只是被“掩埋”在意识底层。而现在，某种外力激活了它们。
“我是……谁？”TX-茫然地站直身体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——暗金色的金属装甲，流淌着能量回路。这双手，曾经是血肉之躯吗？曾经握过锄头？抱过孩子？
“TX-，动作迟缓，请解释。”小队指挥官的声音通过心网传来，冰冷而机械。
解释？解释什么？解释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可能曾经是个人类？解释他想起了自己可能有过名字，有过家人，有过……人生？
“我……不知道。”他喃喃回应。这个回应本身就不正常——模板士兵不会说“不知道”，只会报告状态或执行命令。
指挥官沉默了两秒。然后，新的指令下达：“检测到意识异常。立刻返回基地接受诊断。”
“不。”TX-突然说。
这个“不”字说出口的瞬间，他自己都愣住了。抗命？他怎么会抗命？
但他确实说了。因为他不想回去。他想……留在这里，多看看这片焦土，多感受一下风吹过装甲的触感，多听一听远处爆炸的轰鸣——这些感觉，似乎和记忆里的某些东西产生了共鸣。
“重复，立刻返回。”指挥官的声音带上了警告意味。
TX-转身，看向指挥官。那是一个和他型号相同的士兵，面甲下的光学传感器闪烁着冰冷的蓝光。
“你……”TX-轻声问，“你还记得……自己曾经是谁吗？”
指挥官没有回答。但就在这一秒，指挥官的身体也突然僵住了——它刚才接触了另一件遗民装备，同样的冰冷“流动”也钻入了它的系统。
类似的场景，在赫伦斯世界，在此时，正在数百个战场同时发生。
恒星炮打击后第6小时·全域感染爆发
“警告！检测到异常意识波动！”鸿的声音在主聚兵台战略层响起，前所未有的急促，“源头：赫伦斯世界，正在向其他世界蔓延！”
全息星图上，代表顾会军的蓝色光点开始出现红色闪烁——那是意识异常的标记。最初只有几百个，然后几千、几万、百万……呈指数级增长。
“分析异常性质。”顾会从沉思中惊醒，眼神锐利。
鸿调取感染士兵的实时意识数据流。画面显示，那些士兵的意识结构正在被某种“外源信息”侵蚀。那些信息伪装成士兵自身的记忆碎片，但实际上是精心编制的“记忆包”。
“是病毒。”鸿快速判断，“一种针对心网架构的意识病毒。传播途径：通过接触遗民装备上的意识残渣，或直接通过死亡士兵意识碎片回收时的数据污染。”
“效果？”
“第一阶段：激活士兵意识底层被掩埋的‘生前记忆残渣’，让他们产生自我认知混乱，战斗意志下降。第二阶段：植入‘为何而战’的质疑逻辑，引发抗命行为。第三阶段……”
鸿停顿，声音沉重，“病毒会修改士兵的敌我识别协议，让他们将未感染的友军识别为敌人。”
顾会盯着那些快速蔓延的红色闪烁点。感染速度惊人——从第一个病例出现到现在仅六小时，已有超过五十亿士兵出现异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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