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怀念那个冷静到近乎无情的声音了。
而就在这时——
“警报：检测到未授权的空间扰动。”聚兵台的底层系统突然发声，“坐标：B-7区域，生产单元#312附近。扰动性质：高等空间剥离术，疑似目标：潜入单位。”
顾会猛地抬头。有人潜进来了？在战争最焦灼的时刻，在十二个世界同时开战的时候，有人能突破层层防御，摸到他的老巢？
“调出监控。”他下令。
画面显示B-7区域空无一物。但热成像、能量扫描、意识探测……所有传感器都显示那里有“东西”。一个半径约十米的球形区域，内部没有任何读数，就像一个完美的空洞。
“空间盲区……”顾会眯起眼睛，“遗民里还有这种级别的空间大师？不，这种手法……带着北元秘术的味道。”
他想起了那个名字：王慕音。北元镇南王之女，家族被他在征服大明世界时灭门。后来她逃了，加入了遗民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斩首行动。”顾会明白了，“正面战场打不赢，就想来杀我。很古老的战术，但……往往有效。”
他没有立刻拉响全域警报，也没有调集守卫。
反而，他做了一个让底层系统都无法理解的决定：
“解除B-7区域到核心大厅沿途的自动防御系统。”他下令，“让他们进来。”
“警告：此举将使主宰者暴露在直接威胁下。”系统提示。
“执行命令。”顾会的语气不容置疑，“另外……封锁这条消息，不要让十二个鸿分身知道。”
他倒想看看，这些抱着必死决心来杀他的人，到底想说什么。
或者说，他其实在期待……某种“改变”。
哪怕这种改变，是死亡。
第240秒
王慕音的空间泡已抵达聚兵台外壳。这里的死亡法则浓度极高，空间结构如钢铁般坚硬。她咬破舌尖，喷出一口精血，血雾在空中凝结成复杂的空间符文。
“开！”她低喝。
聚兵台的外壳，被强行撕开一道三米宽的裂隙。裂隙边缘流淌着暗金色的能量，那是系统在自我修复，但速度很慢——王慕音用燃烧生命换来的空间权限，暂时压制了聚兵台的法则抵抗。
“走！”周卿宁率先冲入。
三百人鱼贯而入。在他们身后，裂隙缓缓合拢。
而王慕音，在最后一个进入后，终于支撑不住，从空中坠落。
“慕音！”周卿宁接住她，触手一片冰凉——王慕音的体温正在急剧下降，皮肤苍白如纸，皱纹已爬满眼角。短短五分钟，她燃烧了超过三百年的寿命。
“我……没事。”王慕音虚弱地笑笑，“前面……就是核心大厅。我能感觉到……他在等我们。”
是的，她在空间感知中，“看”到了。那个坐在王座上的身影，没有调兵，没有设伏，只是平静地……等待着。
“陷阱？”有队员警惕。
“不像。”王慕音摇头，“如果是陷阱，我们刚才突破外壳时就会触发警报。但他没有……他撤掉了所有自动防御，留了一条……通路。”
周卿宁握紧了命运之矛：“那就去见见他。三百年的恩怨，该有个了结了。”
小队开始向核心大厅前进。沿途，他们看到了聚兵台的内部构造——流淌着能量的晶体管道、悬浮的数据核心、无数屏幕显示着十二个世界的战场画面。一切都高效、冰冷、非人。
而在某个转角，他们看到了一面巨大的“阵亡士兵纪念碑”。
那是顾会下令建立的。碑上不是名字——士兵没有名字，只有编号——而是不断滚动的数字：当前总阵亡数、可复活数、永久消散数。数字已突破五百亿，且每秒都在跳动增加。
队员们沉默地看着那些数字。
“那些……都是活生生的人转化的。”一个来自大明世界的队员嘶哑道，“也许里面……有我曾经的邻居，有我儿时的玩伴。”
“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。”周卿宁咬牙，“继续前进。”
他们穿过最后一道闸门。
眼前豁然开朗。
聚兵台核心大厅，直径超过五公里的球形空间。中央悬浮着一座暗金色的王座，王座上，顾会正平静地看着他们。
他看起来……和情报中的不太一样。
不是那个冷酷无情、挥手间毁灭世界的邪魔。只是一个穿着简单黑色军服、面色略显苍白、眼神中带着疲惫的中年男人。
“欢迎。”顾会开口，声音在大厅中回荡，“北元镇南王之女王慕音、倚天世界最后圣女周卿宁，还有……各位来自不同世界的勇士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下王座台阶。
“你们花了三百年的时间，燃烧了无数生命，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，就为了走到我面前。”他停在台阶中段，与小队相隔百米，“现在，你们到了。然后呢？”
周卿宁举起命运之矛，矛尖对准顾会：“然后，杀了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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