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，洒在“金鳞资本”16楼副总办公室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，却驱不散这里弥漫的某种无形的压力。空气里残留着昂贵的雪茄和皮革混合的味道，厚重而沉闷。
沈清言（苏婕）抱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，准时敲响了那扇厚重的红木门。
“进。”里面传来王海涛略显低沉的声音。
推门而入。办公室宽敞得近乎空旷，巨大的办公桌后，王海涛靠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里，手指间夹着半截雪茄，烟雾袅袅升起。他看起来五十岁上下，保养得宜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但眼袋浮肿，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和……毫不掩饰的、令人不适的打量，从沈清言进门起，就像黏腻的触手般在她身上游走。
“王总。”沈清言走到办公桌前适当的位置停下，微微颔首，姿态恭敬却疏离。
“小苏啊，坐，坐。”王海涛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，脸上堆起一个看似和蔼的笑容，但那笑容并未到达眼底。“最近……辛苦了吧？听说项目组那边，闹得不太愉快？”他开门见山，却又故作轻松，像在聊家常。
沈清言依言坐下，将笔记本电脑放在腿上，双手交叠置于膝上，背脊挺直。“谢谢王总关心。项目工作有些波折，但都在可控范围内。我的职责是确保‘星耀科技’项目顺利推进，为公司创造价值。”她避重就轻，只谈工作，不接“不愉快”的话茬。
王海涛吸了口雪茄，眯着眼打量她，似乎在评估她的态度。“年轻人，有冲劲是好事。但是嘛，”他话锋一转，语气带上了一丝敲打，“也要注意团结同事，尊重领导。张薇是老员工了，经验丰富，你要多向她学习请教，不要动不动就搞什么‘当庭对质’，弄得大家下不来台嘛！影响多不好！”
果然是为张薇站台来了。沈清言心中冷笑，面上依旧平静：“王总，我尊重每一位同事和领导。昨天的会议，是针对张主管对我专业能力和个人品行的公开质疑，我作为当事人，有权利也有义务基于事实进行澄清和说明。这既是维护我个人的合法权益，更是维护项目的客观公正和公司的声誉。如果我的澄清过程让张主管感到不适，我很遗憾，但前提是质疑本身需要建立在事实基础上。”她再次强调“事实”和“权利”。
王海涛脸上的笑容淡了些，手指不耐烦地在桌面上敲了敲。“事实？什么事实？现在公司里风言风语那么多，对你个人、对项目、甚至对我，影响都很坏！”他身体微微前倾，目光变得有些压迫感，“小苏啊，你还年轻，前途无量。有些事情，闹大了，对你没好处。张薇那边，我可以打个招呼，让她以后注意方式方法。你呢，也收敛点脾气，该低头时就低头，把心思放在工作上。至于那些谣言嘛……”他拖长了语调，意有所指，“清者自清，时间久了，自然就没人提了。你看，Lucy不是也发了邮件肯定你的方案嘛？”
典型的和稀泥加威逼利诱！想让她忍气吞声，息事宁人，用“前途”和“时间”来粉饰太平，甚至暗示那些谣言也牵扯到了他（“对我影响很坏”），让她识相点闭嘴。
沈清言心中怒意翻腾，但越是如此，她面上越是沉静如水。“王总，感谢您的‘好意’。但是，”她抬起头，目光毫不避讳地迎上王海涛的视线，虹膜深处仿佛有数据流在冷静地分析着对方的每一个微表情，“第一，忍气吞声并不能让谣言消失，只会让造谣者变本加厉。第二，工作能力和个人名誉，我一样都不会放弃。第三，关于那些谣言，尤其是涉及我本人和王总您的不实信息，我认为不是‘清者自清’就能解决的。这已经涉嫌构成严重的名誉侵权，甚至可能触犯刑法诽谤罪。我有责任，也有权利，追究到底，还原真相，维护法律尊严。”
她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，像钉子一样砸在地板上。特别是提到“刑法诽谤罪”时，王海涛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停住了，眼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。虹膜扫描清晰地捕捉到他瞳孔瞬间的收缩和颈动脉的急速搏动——那是被戳中心事或感受到威胁时的本能反应！
“你！”王海涛有些恼羞成怒，声音拔高，“苏婕！你不要不识抬举！我好心好意帮你调解，你倒拿起法律来压我了？你以为收集点所谓的证据就能怎么样？我告诉你，在金鳞，我说了算！”
终于撕下伪善的面具了。沈清言心中反而一定。她等的就是这个。
“王总言重了。”她的语气依旧平稳，甚至带上了一丝淡淡的嘲讽，“法律面前，人人平等。公司有公司的规章制度，社会有社会的法律准绳。我尊重王总在公司的管理职权，但我的名誉权和人格尊严，受国家法律保护，这一点，毋庸置疑。”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王海涛身后书架上摆放的几个奖杯和合影，“王总管理这么大一家公司，想必更明白遵纪守法的重要性。如果连员工在职场遭受恶意诽谤和霸凌都无法得到公正处理，甚至被管理层施压要求噤声，传出去，对金鳞资本的声誉和您个人的形象，恐怕才是真正的损害吧？”
这番话，绵里藏针，既点明法律底线不可逾越，又暗示了事件扩大化可能带来的公关危机，精准地戳中了王海涛这类人最在乎的东西——面子和利益。
王海涛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，像暴风雨前的天空。他死死地盯着沈清言，似乎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曾经在他眼中只是“漂亮花瓶”的下属。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，充满了火药味。
“好，很好。”王海涛忽然冷笑起来，身体重重靠回椅背，“苏婕，我倒是小看你了。行，你要真相是吧？要追究是吧？我给你机会！”他拿起内线电话，“Lucy，让张薇和李莉现在到我办公室来！”
沈清言心中一凛。他要当面三方对质？还是想联合张薇李莉给她施压？无论如何，这都是一步险棋，但也可能是获取关键证据的绝佳机会！她放在腿上的手，悄悄按下了手机上一个预设的快捷录音键（会议模式，高保真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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