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言的意识,是在一阵混合着旧纸页霉味、廉价消毒水气味和浓烈挫败感的空气中,缓缓苏醒的。
或者说,“载入”。
感官如同老旧的胶片电影,开始一帧帧显影:眼前是堆积如山的、泛黄卷边的纸质卷宗,手指触摸到的是冰冷粗糙的木质桌面,耳畔回荡着一个带着疲惫与不耐的、中年男性的声音。
“……所以说,你们这些新人,尤其是女孩子,别总想着一步登天,办什么惊天大案。能把这些陈年旧账整理明白,录入系统,就是大功一件。”
沈清言迅速接管了这具名为“苏孟拂”的身体的控制权。她轻轻抬起眼帘,适应着略显昏暗的光线,看向说话的人。那是一个约莫五十岁左右的老警察,肩章显示是二级警督,脸色是长期熬夜的蜡黄,眼袋深重,嘴角向下耷拉着,带着一种被岁月和琐事磨平了棱角的淡漠。他胸前的警号牌上写着:王建国。
“载入完成。宿主:苏孟拂。当前世界坐标:C-881。任务目标:修正‘7.17青河镇女童失踪被杀案’,缉捕真凶,告慰亡灵。”辅助系统的提示冰冷而精准。
与此同时,苏孟拂本身的记忆碎片,如同破碎的潮水涌入沈清言的意识海。
苏孟拂,二十二岁,以远超男性录取线的高分从警校毕业,刚刚分配到这座位于省城边缘、管辖范围涵盖部分城乡结合部的清河市公安局刑侦支队。满怀憧憬与抱负的她,报到第一天,就被泼了一盆冷水——支队长将她直接分配给了老警察王建国,负责协助整理、归档支队积压多年的未破悬案、冷案卷宗。
这是一项被视为“养老”、“边缘化”的工作。王建国,这位当年也曾意气风发的刑警,如今是队里公认的“老档案”,守着资料室这一亩三分地,早已远离一线侦查多年。而苏孟拂,这个警校的优等生,则被同事们私下里调侃为“王老的关门弟子”,意思大概是,她的刑警生涯可能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。
巨大的心理落差,让年轻的苏孟拂倍感屈辱和沮丧。此刻,坐在她对面的王建国,正机械地翻着一本卷宗,例行公事般地给她“上课”,语气里的敷衍几乎不加掩饰。
沈清言没有流露出任何属于苏孟拂的情绪。她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,目光扫过桌上那堆积如山的档案盒,最后落在于王建国手边,一份格外厚重、封面标注着“2007.7.17 青河镇林小小被害案”的卷宗上。
就是它了。
一种莫名的牵引感,让沈清言伸出手,轻轻将那份卷宗拿到了自己面前。
王建国瞥了她一眼,没阻止,只是嗤笑一声:“啧,有眼光。挑了个最硬的骨头。十年了,这案子……”他摇摇头,没再说下去,但那未尽之语里的意味很明显——没希望,白费力气。
沈清言没有理会他的潜台词,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厚重的卷宗封面。一股更浓重的陈旧纸张和悲伤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首页是受害者林小小的照片。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,扎着两个羊角辫,穿着印有卡通图案的裙子,对着镜头笑得天真烂漫,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。照片旁边是她的基本信息:林小小,女,时年7岁,青河镇中心小学一年级学生。
往后翻,是案件简述:2007年7月17日下午,林小小在青河镇外婆家附近,与同伴玩耍后失踪。家属报警后,镇派出所及随后赶到的市局刑警进行了大规模搜查。四十八小时后,在镇外废弃的砖窑厂附近的一片小树林里,发现了林小小的尸体。经法医检验,系被扼颈窒息身亡,生前未遭受性侵,但随身的一个小挎包(内有几颗糖果和零钱)失踪。
现场勘查记录:由于发现尸体前下过一场大雨,现场破坏严重。提取到的有效物证极少。只在死者指甲缝里提取到少量不属于她的、微量的棉麻纤维,以及在她鞋底发现了一种特殊的红色黏土。初步判断发现尸体的地方非第一现场,但未能找到原始作案地点。
走访调查记录:排查了青河镇及周边有前科、或有行为异常的人员上百名,均无重大突破。当时有几个重点嫌疑对象:一个是镇上的流浪汉,精神有些不正常,但有多人证明其案发时不在现场;一个是曾因小偷小摸被处理过的无业青年,但缺乏直接证据;还有一个是镇小学的临时工,性格孤僻,问询时表现紧张,但后续调查也排除了其嫌疑。
案卷里还夹着几张现场照片的黑白复印件。小女孩躺在落叶和泥泞中,小小的身体蜷缩着,生命的光彩早已熄灭,只剩下无声的惨白。发现尸体的树林边缘,隐约可见废弃砖窑厂高耸的烟囱。
十年过去了。当年的办案人员早已调动、退休,受害者的家属在无尽的痛苦中煎熬,而真凶,却依旧逍遥法外。
沈清言能感受到,在阅读这些卷宗时,胸腔里属于苏孟拂的那颗心,在隐隐作痛,那是一种基于职业本能和人性同情而产生的愤怒与不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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