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议事毕,颜苍梧先行告退回府,魏长泽则被魏无羡拉着进了暖阁,昏黄的宫灯映着父子二人的身影,满室都是久别重逢的温情。魏无羡搬了软凳挨着父亲坐下,指尖轻轻碰了碰魏长泽肩头未褪尽的甲痕,眼眶又微微泛红,却笑着问起边关的种种——问戈壁的月色是不是比京城更冷,问军中的伙食可还合口,问行军路上有没有见过塞外的胡杨,一句句皆是藏了两月的牵挂,没有半句提及朝堂的非议与构陷,只愿父亲只记平安,不记风波。
魏长泽看着眼前眉眼娇软、满心都是自己的孩儿,心头软得一塌糊涂,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,语气是卸下戎马后的温和,细细讲着塞外的风光、将士们的趣事,刻意略过战场上的凶险与惨烈,只挑轻松的话说,生怕再让他忧心。他叮嘱魏无羡在宫中好好照顾自己,莫要太过操劳,也莫要因江家的小动作置气,有陛下护着,有魏家在,万事尽可安心。魏无羡乖乖点头,攥着父亲的衣袖不肯放,直到内侍轻声提醒夜色已深,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,送魏长泽至宫门口,看着父亲的身影消失在深夜的宫道尽头,才缓缓收回目光。
一转身,便撞进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里,蓝忘机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,张开双臂稳稳接住他,周身清冽的檀香将他轻轻包裹,驱散了深夜的凉意。“都聊好了?”蓝忘机低头,鼻尖蹭过他的发旋,声音温柔得像浸了温水,“岳父平安,往后再无战事牵挂,阿婴可以安心了。”
魏无羡埋在他怀里,深深吸了一口属于他的气息,连日来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,整个人都软了下来,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倦意,又满是欢喜:“嗯,父亲很好,一点伤都没有,边关也安定了……蓝湛,真好,一切都好了。”
蓝忘机轻笑一声,弯腰将他打横抱起,动作轻柔又稳当,迈步走向宸羡宫的寝殿:“是很好,往后都是安稳日子,我们再也不必日夜悬心。今夜庆功宴累了,我带你回去沐浴歇息,好不好?”
魏无羡环住他的脖颈,脸颊贴在他温热的颈窝,乖乖点头,像只寻到安稳巢穴的小兽,任由他抱着穿过层层宫廊。寝殿内早已被侍女收拾妥当,熏炉里燃着安神的沉香,暖融融的光铺满地面,殿内西侧的玉石浴池早已注满温热的泉水,水面飘着晒干的山茶花瓣与舒缓的草药,水汽氤氲,暖意融融,是蓝忘机提前吩咐下人备好的,特意为魏无羡卸去连日的疲惫与忧思。
蓝忘机将魏无羡放在软榻上,亲手为他褪去宴会上繁复的皇后常服,动作温柔细致,指尖避开他连日忧思消瘦的肩头,每一下都轻得像羽毛拂过。魏无羡脸颊微微发烫,却没有躲闪,只是垂着眼睫,看着眼前为自己俯身忙碌的人,心头满是化不开的甜。待衣衫尽褪,蓝忘机才将他打横抱起,缓缓踏入温热的浴池之中。
泉水漫过腰腹,暖意顺着肌肤蔓延至四肢百骸,连日来的倦意、惶恐、牵挂,都在这一池温热里渐渐消散。浴池是整块白玉雕琢而成,内壁光滑温润,水面漂浮的山茶花瓣随着水波轻轻浮动,与魏无羡身上清浅的山茶香相融,清甜又温柔。蓝忘机让他靠在自己怀里,一手轻轻揽着他的腰,一手掬起泉水,缓缓淋在他的肩头,指尖轻轻揉按他紧绷的肩颈,替他疏解积攒了两月的疲惫。
“累不累?”蓝忘机的下巴抵在他的发顶,声音低沉温柔,混着氤氲的水汽,格外醉人,“从得知边境战事起,你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,今日总算能好好放松了。”
魏无羡靠在他怀里,任由温热的泉水包裹着自己,感受着身后人沉稳的心跳与温暖的怀抱,轻轻摇头,声音软乎乎的:“不累,只要父亲平安,只要你在,我就一点都不累。”他微微侧过头,鼻尖蹭过蓝忘机的下颌,像在撒娇,“蓝湛,谢谢你,一直护着我,护着父亲,护着魏家……”
“傻瓜,”蓝忘机低头,吻了吻他的额头,又吻过他泛红的眼尾,语气里满是宠溺与笃定,“护你,护你在意的人,本就是我这辈子最该做的事。魏帅是你的父亲,是我的忠臣,我自然不会让奸人得逞,更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。”
他的指尖顺着魏无羡的脊背轻轻摩挲,动作轻柔又珍惜,浴池里的水汽氤氲了两人的眉眼,暖光洒在水面,碎成一片细碎的银光。魏无羡闭上眼,安心地靠在蓝忘机怀里,听着他平稳的心跳,感受着指尖的温柔与泉水的暖意,所有的风雨与不安,都在此刻烟消云散。
蓝忘机耐心地替他清洗发丝,指尖穿过柔软的黑发,避开头皮轻轻揉搓,用泉水一遍遍冲净,动作细致得不像话。
魏无羡渐渐有些困倦,眼皮轻轻打架,身子往蓝忘机怀里缩了缩,声音含糊又软糯:“蓝湛,我想睡觉了……”
蓝忘机低笑一声,收紧手臂,将他抱得更紧,在他耳边轻声应允:“好,我们洗好就睡,今夜我陪着你,一觉睡到天亮,再也没有军报,没有非议,只有安稳。”
他缓缓掬起泉水,替魏无羡洗净周身,随后起身,用柔软的锦巾将人牢牢裹住,擦干发丝与肌肤,抱着他走向铺好冰软席的床榻。深夜的宸羡宫安静极了,只有窗外秋风拂过枝桠的轻响,殿内暖灯长明,熏香袅袅,所有的喧嚣与风雨都被隔绝在外,只剩彼此的温度与心跳,在安稳的夜色里,缓缓相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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