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佑城的喧嚣,并未因太庙会盟的结束而停歇。
反而像是被投入巨石的深潭,表面涟漪扩散后,底下暗流涌动得更加剧烈。
登云擂依旧每日开擂,刀光剑影,喝彩怒骂。
茶馆酒肆,说书先生唾沫横飞,演绎着“吕祖显圣”与“太庙惊变”的新篇。
《宁都风闻录》每日刊印,准时送达各处,字里行间潜移默化地引导着舆论风向。
街头巷尾,人流依旧摩肩接踵。
各色口音,各类装束,各种目的的人,混杂在这座被“仙缘”与“迁都”双重标签定义的帝都之中。
陈平很少再公开露面。
他大部分时间,都待在风闻司总衙深处,那间布满卷宗与地图的静室。
但这座城市的每一条脉络,每一丝异动,都如同他掌心的纹路,清晰可感。
这日清晨,他并未翻阅密报。
而是换了身寻常青衫,独自一人,踱步出了衙署后门,融入清晨稀疏的人流。
像是个早起散步的闲散文吏。
他沿着御街慢行,拐入西市。
晨光初透,街边早点摊子冒着热气,伙计吆喝着刚出笼的包子,香气混杂着市井特有的烟火气。
陈平在一个卖豆腐脑的摊子前坐下,要了一碗咸口的,慢慢吃着。
目光,却似不经意地,扫过街角。
那里,蜷缩着三四个乞丐。
破衣烂衫,头发黏结成缕,脸上污垢遮住了本来的肤色。
他们面前摆着破碗,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,偶尔有人经过丢下铜板,便机械地磕头道谢。
看上去,与其他地方挣扎求生的乞丐,并无二致。
但陈平看了很久。
他看的,不是他们的衣着,不是他们的动作,也不是他们面前的破碗。
他看的,是他们的眼神。
空洞,呆滞,缺乏乞丐那种为了求生而时刻观察环境、捕捉机会的灵动。
甚至,他们磕头的节奏,手臂摆动的幅度,都异常地……一致。
像是被同一根看不见的丝线牵动的木偶。
陈平吃完最后一口豆腐脑,放下几枚铜钱。
起身,继续往前走。
他又转了几条街。
在城南那片鱼龙混杂、污水横流的贫民区附近,他再次看到了类似的乞丐。
同样是三四个一组,分散在不同的巷口。
同样空洞的眼神,同样僵直而同步的动作。
其中一人,在接过路人施舍的半块馒头时,手指的动作有明显的迟滞,馒头险些掉在地上。
那乞丐慌忙抓住,塞进嘴里,咀嚼的动作却显得格外用力,仿佛牙齿不是自己的。
陈平停下脚步,站在一个卖针头线脑的货郎摊子前,假装挑选。
目光,却透过货郎挑着的草帽缝隙,锁定了那个乞丐。
他看到,那乞丐吞咽时,脖颈处,似乎有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青色脉络,一闪而逝。
不是血管。
更像是……某种细小的活物,在皮肤下微微蠕动。
陈平放下手中的针线,对货郎摇了摇头,转身离开。
他没有直接回风闻司。
而是绕了个圈子,走进一家临街的书斋。
要了笔墨,在一张便笺上,写了几行字。
“城南,丐,四人一组,目僵,动同,颈或有异。”
“疑为‘牵丝蛊’或‘尸傀术’控。”
“源头或在贫民区深处,污水河沿岸。”
“查。”
写完,他将便笺折好,递给书斋掌柜。
“劳烦,将此信送往天凰阁,交予上官阁主。”
掌柜是个干瘦的老头,闻言接过,看也没看,点头哈腰:“大人放心,小老儿立刻派人送去。”
陈平颔首,付了笔墨钱,走出书斋。
回到风闻司时,日头已高。
他仿佛只是寻常散了个步,脸上看不出丝毫异样。
静室之中,他铺开一张天佑城详细舆图。
目光,落在那片用朱笔圈出的、代表城南贫民区的模糊轮廓上。
嘴角,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。
“终于……忍不住伸爪子了?”
午后,天凰阁。
上官婉儿接到了那封便笺。
她展开,只看了一眼,眼神便锐利起来。
“牵丝蛊……”
她低声念出这三个字。
这是南疆五毒教分支“黑蛊寨”的独门秘术。
以特制蛊虫植入活人体内,操控其行动,被控者神智浑噩,形同傀儡,却能执行简单指令,且不畏寻常刀剑,极难察觉。
若真是此术出现在天佑城……
她立刻起身。
“传‘听风’、‘观雨’两队,立刻集合。”
“换常服,带‘破妄瞳’符,备‘驱蛊粉’、‘镇魂铃’。”
“目标,城南贫民区,沿污水河排查。”
“行动隐秘,不得惊扰。”
命令简洁清晰。
不过半柱香时间,二十名身着粗布短打、看似寻常苦力或小贩的精干身影,悄然汇聚在天凰阁后门。
人人眼神精悍,气息内敛。
上官婉儿也已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裙,头发用木簪简单绾起,脸上甚至刻意抹了些灰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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