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辆车,都由两名户部或工部的精明吏员,与四名全副武装的兵卒共同看守,钥匙分持,互相监督。
更后方,则是皇家内库的部分珍玩器物,以及林婉的一些私人用品。
书籍、衣饰、茶具、药材……分装密封,由专门的太监宫女团队负责照管。
而拱卫这绵延队伍的,是整整五千白袍军精锐。
他们并未集中一处,而是分成前、中、后三军。
前军一千,由秦琼直接指挥,为整个队伍开道、探路、清除潜在障碍。
中军三千,护卫着銮驾、百官车队以及核心辎重,是最厚实的一层甲胄。
后军一千,压住队尾,同时警惕后方可能的追踪与袭扰。
这些白袍军将士,并未穿着他们标志性的飘逸白袍,而是换上了更适合长途行军的轻便皮甲,外罩深色斗篷。
但盔明甲亮,兵器精良,行军间队列严整,沉默无声,那股百战精锐特有的煞气,却如何也遮掩不住。
在这庞大的官方队伍末尾,还跟着一支自发形成的、略显杂乱的队伍。
数千名士子、商贾、工匠,携带着家眷细软,乘坐着各式各样的车马驴骡,甚至还有靠双脚跟随的。
他们是被“迁都”和“新都机遇”所吸引,或是与北都有生意往来,或是单纯仰慕帝国新政,自愿追随北上的百姓。
这支队伍拖得很长,喧哗声也大,给肃穆的迁都队伍,增添了几分嘈杂的烟火气。
当銮驾彻底驶出宫门广场,踏上笔直通往北城门的朱雀御道时。
初升的朝阳,恰好跃出东方的地平线。
第一缕金红色的阳光,刺破晨霭,斜斜地照射在九凤銮驾顶层的琉璃瓦上。
刹那间。
整座銮驾,仿佛被点燃了一般,迸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。
金瓦流光,凤纹欲飞。
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型太阳,缓缓驶过依旧笼罩在灰蓝阴影中的长街。
街道两侧,早已被净街卫兵隔离出来的空地上,挤满了前来送行或看热闹的百姓。
他们仰着头,张着嘴,呆呆地望着那沐浴在朝阳金光中、如同神只座驾般的庞大銮驾,以及其后仿佛无穷无尽的威严队伍。
震撼,敬畏,茫然,憧憬……种种情绪,在无声的凝视中流淌。
不知是谁先跪了下去。
如同推倒了第一块骨牌。
黑压压的人群,如同被风吹倒的麦浪,从銮驾经过的前方,一路跪伏下去。
“恭送帝凰陛下——”
“陛下万岁——”
起初是零星的呼喊,迅速汇成参差不齐、却洪亮至斯的声浪,沿着长街,追随着北行的队伍,滚滚而去。
林婉坐在銮驾中,透过水晶窗,看着窗外跪伏的百姓,看着他们眼中复杂的光芒。
脸上,依旧平静。
只是搭在膝上的手,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蜷缩了一下。
队伍,如同一条苏醒的巨龙,开始缓缓蠕动。
车轱辘碾过平整的石板路,发出均匀的辚辚声响。
马蹄嘚嘚,甲叶轻撞。
混着后方百姓队伍隐约的喧哗,以及远处不知何处传来的、压抑的啜泣。
队伍出北城门,踏上通往北方的官道。
最初的十里,还算平稳。
官道宽阔,夯土坚实,沿途早有地方官员带人再次平整过。
但过了十里亭,道路逐渐变得寻常。
颠簸,开始显现。
尤其是那些装载着沉重卷宗、仪器的“铁壁马车”,每一次车轮碾过坑洼,车厢都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,连带整个车身剧烈摇晃。
车内看守的吏员,不得不死死扶住固定在车壁上的铁环,才能勉强稳住身体。
而那些年岁较长、身体本就文弱的官员,更是苦不堪言。
“柳老,您还好吧?”
一辆青幔马车内,年过六旬、头发花白的礼部侍郎柳文渊,脸色苍白,额上渗出虚汗,正用手帕捂着嘴,强忍呕吐的欲望。
同车的年轻主事担忧地问道。
柳文渊摆了摆手,气若游丝。
“无……无妨……只是这车,实在颠簸得厉害……”
他喘息几下,望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、尚且熟悉的南都郊野景色,眼中露出深深的疲惫与一丝难以掩饰的怨怼。
“迁都……迁都……劳师动众,耗费国帑……老夫这把老骨头,怕是都要交代在这路上了……”
年轻主事不敢接话,只默默递上水囊。
类似的低语和抱怨,在好几辆文官马车中,悄然蔓延。
这些在南都安逸惯了的官员,首次真切体会到长途跋涉的艰辛,以及对未知北都的惶惑,化作了对迁都决策本身的不满。
消息,很快通过内侍,传到了銮驾中的林婉耳中。
她沉默片刻。
“传旨,车队暂停休整一炷香。”
“命随行太医,即刻去为柳侍郎等几位年迈体弱的老大人诊视,用药调理。”
“告诉他们,朕知路途辛苦,已命人尽量改善后续行程。然迁都乃国策,关系帝国未来,行程既定,不可轻改。望诸位老臣,善加保养,共克时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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