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枢门洞开的瞬间,一股与记忆中截然不同的气息,扑面而来。
不再是云煌时代那种繁华中透着陈旧、威仪下藏着衰颓的沉闷。
而是一种崭新的、糅合了严谨秩序、蓬勃活力与隐约金属寒意的独特气质。
林婉立于车辕,冕旒微摇,目光穿透门洞内的幽深,落向更远处。
御驾缓缓驶入城门。
首先感受到的,是脚下道路的不同。
不再是天启城那种中间略拱、两侧有排水明沟的寻常青石板路。
取而代之的,是宽阔到近乎奢侈、以巨大花岗岩条石严密拼接而成的平坦大道。
条石切割规整,接缝处几乎看不到灰浆,平整如镜。
车轮碾过,只有极其轻微、几乎被仪仗声掩盖的辚辚细响,平稳得让人难以置信。
这便是承天京主干道——“承天街”。
街面宽达二十五丈,足以容纳数十辆马车并行。
路面被两道浅浅的石质凹槽,清晰划分为三股。
最中间一股宽约五丈,路面条石颜色略深,打磨得更为光滑,两侧立有低矮的汉白玉栏杆,栏柱顶端雕刻着展翅凤凰。
这是仅供帝凰仪仗通行的“御道”。
御道左右两侧,各有一条宽约八丈的通道,路面条石颜色稍浅,这是“官道”,供文武百官车马及特许车辆行驶。
最外侧,则是各宽约两丈的“民道”,以粗糙些的青石板铺就,供寻常百姓、商贩、车马行走。
三道之间,以尺许宽的明沟分隔,沟底铺设光滑陶瓦,即便大雨滂沱,积水也能迅速排走,不致泥泞。
而在这平坦坚固的路面之下,隐藏着更为精巧的匠心。
当初规划重建时,沈括力主,借鉴上古都城排水遗制,并结合格物院新研材料,在承天街及几条主要干道下方,挖掘了深达丈五、宽约八尺的地下沟渠。
沟渠内壁以烧制的大号陶管拼接而成,陶管直径足有三尺,接口处用桐油、石灰、细沙混合的特殊胶泥密封,坚固防水。
这些陶管并非单纯用于排水。
其中一部分专司汇集雨水、生活污水,通过预设的坡度,引向城外护城河及更远的净化池。
另一部分,则并列铺设着沈括亲自设计的铜制管道,管道内壁光滑,外壁包裹防腐蚀的桐油麻布,每隔百丈设有增压气室与检修口。
这是试验性的“消防水管”系统,连通城内几处深井与高耸的“水塔”,一旦某处走水,可迅速开启阀门,借水压喷出强力水柱灭火。
更有一些管道,目前尚且空置,只预留了接口与通道。
沈括称之为“传声铜管”预留位,设想未来能以特殊方式,实现城内特定点位间的快速信息传递。
虽尚未实现,却已见布局之深远。
这便是“综合管廊”的雏形,静静地蛰伏在繁华街市之下,如同城市不为人知的静脉与神经。
御驾沿承天街缓缓北行。
街道两侧,早已被维持秩序的兵卒清出通道,后方是密密层层、引颈观望的京城百姓。
与南郊百姓相比,他们的衣着更为多样,气色也普遍不错,眼中好奇与敬畏交织。
更引人注目的是街道两侧,每隔十丈,便矗立着一根高达两丈的青铜灯柱。
灯柱造型别致,底座为覆莲座,柱身修长,雕有云纹,顶端托着一朵硕大的、怒放姿态的铜铸莲花。
莲花中心,嵌着特制的琉璃灯罩,罩内灯盏中,淡黄色的火焰静静燃烧,即使在白日,也散发着温暖柔和的光晕。
那是“鲸油长明灯”。
灯油取自碧波群岛进贡的深海巨鲸脂肪,经格物院初步提炼,燃烧稳定,烟雾极少,且亮度远超寻常油脂。
每至黄昏,便有隶属于工部的专职“灯吏”,手持长杆,依次点燃这些莲花灯。
黎明时分,再逐一熄灭,添加灯油,擦拭灯罩。
重要路口,则另设一种带有玻璃灯罩和细密铜丝网防护的“气死风灯”,即便风雨大作,灯火亦不灭。
入夜时分,千百盏灯火齐明,将这座北方雄城的主要街道映照得如同白昼,治安与繁荣,皆得益于此。
林婉的目光掠过那些崭新的灯柱,掠过整齐的街面,掠过两侧虽然低矮但排列有序、招牌鲜明的店铺。
最终,投向远处。
那里,承天京的轮廓,在初夏明亮的阳光下,展现出了与昔日天启城迥异的、充满力量感与几何美学的线条。
首先映入眼帘的,是城墙。
记忆中的天启城墙,高大厚重,但轮廓平直,是传统的方形城垣。
而眼前的承天京城墙,却呈现出一种奇特的、带有明显尖角的星形轮廓。
每隔一段距离,城墙便向外凸出一个巨大的、棱角分明的堡垒状结构。
那是“星形棱堡”,李靖与沈括翻阅大量古籍、并结合实际防御需求后,力主改建的核心。
十二个这样的棱堡,如同十二颗锐利的獠牙,交错分布在城墙四周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喜欢穿越恶毒女配?我反手争霸天下!请大家收藏:(m.2yq.org)穿越恶毒女配?我反手争霸天下!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