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命八年,暮春。
北伐大军的捷报,已从最初雪片般的纷至沓来,渐渐化为朝堂奏章中平稳的例行汇报。
落雁原的血迹早已被春雨冲刷干净,灰岩城新修的城门正在加紧赶工,北安城“摄政王府”门前的告示牌下,每日仍有百姓驻足,辨认那些新颁布的政令与赋税细则。
帝国这台庞大的机器,在高速运转了整整四个月后,终于开始放缓齿轮,转入另一段节奏。
承天京,栖梧殿。
林婉儿靠在临窗的软榻上,面前摊开的并非奏章,而是一卷近日宫中戏班新排的《霸王破阵》曲谱。
窗外暖风习习,携来御花园中盛放的晚桃香气,几瓣粉色落英随风飘入,静静躺在窗棂边缘。
上官婉儿侍立一侧,手中捧着今日需御览的寥寥数份文书。
“陛下,萧何大人呈报,北境新附诸州首轮户籍清查已近尾声,预计下月初可汇总造册。”
“张居正大人奏请,秋闱加开‘北士特科’,取士名额拟增三十人,用于吸纳北渊归附士子。”
“范蠡大人言,上月海贸关税较去年同期增长两成三,天枢、青木商船队已开始预订明年春季泊位。”
林婉儿听着,并未抬眼,手指仍在曲谱上轻轻点着节拍。
“萧何的户籍册,让他先与完颜宗翰核对流民与隐匿军户数量,秋闱特科准了,但考题需经翰林院审校,勿使有颂圣邀宠之嫌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终于从曲谱移开。
“范蠡的海贸关税……嗯,告诉他,明年起,皇家造船厂新下水的‘靖海级’商船,优先租售给与我朝签订长期贸易协定的远洋商会。”
上官婉儿一一记下。
待最后一本文书批复完毕,林婉儿伸了个懒腰,姿态慵懒而舒展。
“总算……闲下来了。”
她望向殿外明媚的春光,忽然问。
“婉儿,你说,这宫里,是不是太安静了?”
上官婉儿微微一怔,旋即轻笑。
“陛下是说……太寂寞了?”
林婉儿没有否认,只是将曲谱搁在一旁,起身走到窗前。
“北伐大胜,疆土倍增,国库日丰,万民称颂。”
她声音平淡,听不出太多情绪。
“朕想要的,似乎都在一步步实现,可这四面高墙,六宫深院,日日所见,不是同样恭敬谨慎的脸,便是同样巍峨肃穆的殿宇。”
“朕有时会想,这天下,究竟长什么样子。”
她伸出手,阳光穿过指缝,在手背上落下斑驳的光影。
“那些缴纳税赋的子民,他们每日清晨推开家门时,看见的是怎样的天空,听见的是怎样的市声,为怎样的小事而欢喜,又为怎样的忧愁而皱眉。”
“朕……不知道。”
上官婉儿默然,旋即轻声道。
“陛下是想,出去走走。”
不是疑问,是陈述。
林婉儿回头看她,眼中带着一丝难得的、近乎少女般的狡黠。
“你说,朕若是扮作寻常富家小姐,带两个得力护卫,悄悄出宫,微服私访,体察民情……”
“可会让那些御史的唾沫星子,把栖梧殿的屋檐淹了?”
上官婉儿忍不住抿唇而笑。
“陛下登基七载,开疆拓土,安定万民,便是出去走走,看看自己打下的江山,又有谁敢多言。”
她顿了顿,又正色道。
“只是,护卫人选,需万无一失。”
林婉儿笑意更深。
“那是自然。”
她心中已有人选。
两日后,清晨。
承天京皇城西侧角门,一扇常年仅供杂役采买出入的小门,在熹微晨光中悄然开启。
门外停着一辆半旧不新的青帷马车,车辕上坐着个膀大腰圆、面庞黝黑的壮汉,一身短褐,正百无聊赖地甩着马鞭。
他身形虽魁梧,却已将周身那股睥睨天下的霸道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,乍看之下,不过是个力气大些的车把式。
车旁立着个中年男子,青布长衫,面容清矍,颌下三缕短髯修剪齐整,双手拢在袖中,正与守门的禁军校尉低声交谈几句。
校尉恭敬点头,侧身让开。
角门内,一个年轻女子款步走出。
她身量中等,着月白色绣银纹襦裙,外罩藕荷色披帛,发髻梳成寻常未嫁女子的垂鬟分肖髻,只斜簪一支成色不错的白玉簪,面上不施粉黛,肌肤却莹润如脂。
她抬头看了看天色,深深吸了一口宫墙外清冷的空气,眉眼间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“秦先生,项大哥,今日天气真好。”
那青衫中年——秦琼,微微躬身。
“小姐说的是,春深日暖,正宜出行。”
那车辕上的壮汉——项羽,闷闷“嗯”了一声,挠挠头。
“小姐,上车吧,去城西,得小半个时辰。”
林婉儿提起裙摆,踩着矮凳上了马车,秦琼也跨上车辕,项羽一甩鞭子,青帷马车辘辘驶出巷口,汇入承天京西市大街渐密的人流车马。
马车行得不快,帘缝偶尔掀开,林婉儿透过缝隙,看着街景缓缓掠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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