扮演梁妈妈的仆妇在陆江来眼神示意下,配合地随着绸子被抽走的力道,倒下。
“梁妈妈倒在地上,六姐会怎么做?”
荣筠绮看着倒地的‘梁妈妈’,突然不知所措,她连忙蹲下,推推‘梁妈妈’,“梁妈妈,对不起,你起来,你起来呀,你别吓纨纨……”
“梁妈妈”自然没有反应。
她扶不起来‘梁妈妈’,看见了‘梁妈妈’脖颈上的剪刀,于是伸手将它拔了出来。
陆江来蹲在荣筠绮身边,“恰好这个时候,六姐拔剪刀的一幕被人看见,所以......”
“梁妈妈是自戕的。” 荣筠绮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,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,她重复着大姐姐昨晚的话,“谁问,都是自戕。”
否则,她心智不全的姐姐就是第一嫌疑人。
陆江来对着扮演‘梁妈妈’道了声谢,并让她对今天的事情守口如瓶。
那妈妈连连不敢称谢,并表示,今天的事情她谁都不会说。
那妈妈咽着口水,小心退下。
荣筠绮眼神一厉,看向了那位仆妇离开的方向。
陆江来立即在她耳旁小声说道,“我没说过,梁妈妈是六姐所杀。”
荣筠绮倏然一惊,什么意思?
“梁妈妈倒下之前,她就已经死了。”
荣筠绮眨眨眼:“所以,我六姐是无辜的?”
“昨晚,有人知道六姐会来找梁妈妈,于是先一步杀了她,让她趴在桌上,做出假寐的假象,推门而入的六姐上当,于是抽掉绸子,梁妈妈倒地,她拔出剪刀......”
荣筠绮喃喃:“她以为,自己杀了梁妈妈。”
“所以……六姐才会那么崩溃。她一直吵嚷着要见梁妈妈,不是任性,是她以为自己做了一场可怕的噩梦,只有亲眼见到活生生的梁妈妈,她才能安心下来……”
陆江来接道:“此人晚上来,必然十分了解荣家家丁护卫的巡逻路线,同时,他也知道六小姐大致过来的时间,他对荣家内部女眷的作息和人际关系了如指掌。”
“所以绮绮,有没有可能是你们荣家内部人自己做的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荣筠绮想也不想,直言道:“绝不会是荣家人做的!”
“还有,你又是怎么推断出梁妈妈在倒地之前就已经死了?”
陆江来道:“刺中心脏才有可能一击毙命,但是脖颈......”他比划了下,无论是刺中哪里,人,一时半会的儿绝不会咽气,她会挣扎,会呼救,同时会伸手捂住脖颈。”
“按照我们今天看见的,那剪刀已经刺破气管,血液上涌,口鼻处会有血沫,哪怕外面清理的在干净,口鼻深处还是会留下血痂,但,梁妈妈没有。”
“她身上很干净。”
“几乎除了身上的那些血衣,就没了多余的痕迹。手指指甲缝处也是干干净净净,口鼻处也没有任何痕迹。”
“所以,我推断,梁妈妈在六姐拔出剪刀之前,就已经死了。”
“凶手不可能做的天衣无缝,一定留下了什么线索。而我敢肯定, 就在那块给六姐做新衣的布料上。”
“但我今早在房间内没有发现做新衣的布料,我想应该是被某人处理了。这布料被处理很好理解,上面肯定染上了喷溅状的血迹。这痕迹,就能指证六姐杀人。”
“但荣大小姐收拾的太干净了,不仅将六姐来过的痕迹全部抹去,也包括了凶嫌留下的痕迹。”
荣筠绮不自在的背着手,几根手指头在背后打架。她知道陆江来说的是事实。
“凶嫌利用了六姐,也利用了大小姐为了保护六姐的决心,即便是大小姐看出不妥,也当机立断处理了所有痕迹,统一口径。”
“如此一来,真凶便能金蝉脱壳,一身清白!”
荣筠绮再次强调,“我说了,不可能是我们荣家人做的。”
“为什么不可能?你就能保证,荣家内部没有人勾结外鬼,为了权利无所不用其极。”
陆江来肯定道:“知人知面不知心,你不能保证。”
“你说的外鬼是谁?”荣筠绮问道
“巡抚,蒋益谦!!”陆江来说的十分肯定。
“为什么是他?”
“首先,他和荣家有嫌隙,正是因为你们庇护了杨兰,这才扳倒徐嵩。而徐嵩,则是蒋益谦一手提拔之人。”
“其二,一山不容二虎,荣家在临霁声望过高,甚至一度高过蒋益谦。此人明面上不贪财不揽权,却十分好名。我想,他应该看你们不顺眼很久了。所以他纵容徐嵩勒索荣府。”
“太后寿辰在即,荣家需要敬献百年茶树王的茶叶,本就十分惹眼。” 陆江来分析道:“此时若荣家惹上涉及人命的官非,而且是与刚刚平反的惊天冤案有关的命案,会是好事吗?”
“倘若梁妈妈之死说不清楚,或者被有心人操作成‘荣家灭口’,这样一来就是‘构陷反坐’,荣家上下,会有多少人被牵连?尤其是心智不全,又被‘目击’拔出凶器的六姐。”
“只要人撬开了目击者的嘴,到那时,荣家倾覆,就在旦夕之间!”
“绮绮,你要知道,六姐她说不清楚,她有很大的可能会认下杀人的罪名。甚至不需要刑讯逼供,只需要一点诱导就可以办到。”
所以,荣大小姐处理的如此干脆利落,一点把柄也不留。
荣筠绮还是摇头。
陆江来见她依旧摇头,不由急切道:“绮绮?你为何就是不信……不愿意相信荣家内部可能有问题?”
“陆江来......”
陆江来打断:“子瞻。”
“陆、江、来!”荣筠绮运气。
陆江来不听,一再强调:“陆、子、瞻。”
”我现在可是在帮你查案避祸。我‘索贿’不成也就算了,难道连我的字,也不配从你嘴里说出来?” 他压低声音微微凑近,带着点威胁,“我若是生气了,可是很难哄的。你最好想清楚一点再叫。”
气的荣筠绮给了他一脚。
“你还打我?”陆江来一脸的难以置信。
“打你怎么了?”荣筠绮叉腰,瞪着他,“打得就是你!满嘴胡吣!”
陆江来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,忽然又笑了,“打的打的,我是自己人,你自然想怎么打就怎么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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